去淨琉璃域？
雲璃雙手還捏著巫女服的繫帶，那雙如星空般深邃的眸子猛地擴張，帶著一絲錯愕與極難察覺的羞惱。
自己做好了犧牲一切的心理建設，連最後的尊嚴都拋棄了，對方卻輕飄飄來一句“日後再說”。
這讓這位歷經無數的魔法女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謬。
搞得她像是沒人要一樣！
“你費這麼大周折，耗費如此珍貴的本源救我，就為了進淨琉璃域？”
雲璃的聲音有些發緊，防備之意不減反增：
“你想幹什麼？”
在這個弱肉強食、滿是血腥的修羅魔界，一個擁有大帝級戰力、且氣息完全陌生的男人，突然提出要進入只剩下女修的淨琉璃域。
這目的，簡直不言而喻。
修羅六帝那幫畜生為了把她們當成鼎爐，已經圍困了不知多少個年頭。
眼前這個男人，莫非也是打著同樣的主意？
江淵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閒散：“怎麼，本帝的要求很難滿足？”
“修羅六帝的結界，加上淨琉璃域本身的排斥陣法，強闖固然省事，但動靜太大，本帝是個怕麻煩的人，既然你這個前代女帝在這裡，自然由你帶路最合適。”
雲璃咬著下唇。
她不敢賭。
這男人的氣息太危險，手段更是層出不窮，給雲璃的感覺似乎比修羅大帝還要深不可測。
若是引狼入室，淨琉璃域連最後的一絲體面都保不住。
“我可以相信你？”
“你有的選嗎？”
江淵反問，語氣裡透著直白到殘忍的理智，“以你剛才的狀態，若非本帝出手，半個時辰內必死無疑。你死了，裡面那兩個小丫頭能撐多久？三年？五年？還是等修羅六帝這次掠奪歸來，直接破陣把她們抽筋扒皮？”
這話直戳雲璃的軟肋。
白蘇蘇在一旁搖晃著狐尾，掩嘴輕笑：“咯咯，這位姐姐，我家主人若是真想用強，你連脫衣服的機會都沒有。主人給你指了條明路，你這般推三阻四，莫不是真想看著你那些徒子徒孫淪為魔修的玩物？”
雲璃臉色一白。
千觸邪帝那些令人作嘔的手段，她比誰都清楚。
“退一萬步講，”
江淵慢條斯理地補充，“本帝若真與修羅六帝是一丘之貉，直接把你抓了搜魂，或者扔給他們換人情，豈不更簡單？”
雲璃沉默了。
理智告訴她，江淵說得對。
淨琉璃域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就像一個溺水之人，哪怕飄過來的是一根長滿毒刺的藤蔓，她也必須死死抓住。
更何況，這男人剛剛實打實地給了她生的希望。
至於引狼入室？
或許吧。
可這頭狼剛剛展現出的大道，那股凌駕於天道之上的恐怖生機，是她活了無數個歲月、歷經九十多代重啟都未曾見過的奇蹟。
這男人能救她，是不是……也能救淨琉璃域？
賭一把！
除了賭，她已經沒有籌碼了。
“好，我帶你進去。”
雲璃深吸氣，將散亂的衣襟重新攏好，遮住那片驚心動魄的雪白。
她抬起眼，目光決絕，
“但你必須……算了，你當我沒說。”
她本想說讓對方立誓，絕不能傷害淨琉璃域的女修。
可轉念一想。
人家明明處於上風，憑什麼要答應自己的要求？
江淵笑了。
“你是個聰明人，本帝行事，從不受人要挾，放心，本帝喜歡主動的。”
雲璃心頭一顫，俏臉閃過些許緋紅。
主動？
像是自己先前那樣？
可他分明不是看不上自己？
“呼……跟我來吧。”
雲璃深呼吸一口，轉過身，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繁複的印契。
剎那間，一股微弱卻極為純粹的銀白光暈從她體內湧出。
這是殘存的天道本源，也是她作為魔法女帝的身份象徵。
“跟我來。”
她轉過身，走向那層排斥陽剛之氣的銀白色光幕。
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虛空缺口，悄無聲息地出現。
江淵閒庭信步般跟上，葉靈仙和白蘇蘇緊隨其後。
穿過光幕的瞬間，撲面而來的是一種極度壓抑的空氣。
這裡沒有修羅魔界外圍那種刺鼻的血煞之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淒涼的冷清。
銀白色的建築錯落有致。
本該是仙家福地，此刻卻透著一股衰敗的灰敗感。
就在這時，兩道氣息衰敗卻強撐著帝威的身影從聖城深處急掠而來。
來人正是淨琉璃域僅存的兩尊魔女帝。
左邊那名身著黑紗的嬌小女子，夜蘿，另一邊那名身著白裙的高挑女子，聖潔的臉頰上佈滿詭異的紫色魔紋，正是幽姬。
“雲姨！”
兩人看到雲璃安然無恙，甚至原本瀕臨崩潰的氣息奇蹟般地穩固了下來，眼中頓時爆發出狂喜的光芒，急忙迎了上來。
然而，這份驚喜僅僅維持了半個呼吸。
當她們的目光越過雲璃，看清跟在她身後的江淵時，兩人的表情瞬間凝固。
“男人？！”
夜蘿和幽姬如遭雷擊，瞳孔驟縮。
淨琉璃域的結界極度排斥陽剛之氣，怎麼可能會有男人進來？
而且還是雲姨親自帶進來的！
“雲姨，你……你被修羅魔界的人挾持了？！”
幽姬厲聲喝道，毫不猶豫地燃燒起體內僅存的枯竭本源，白裙上的紫色魔紋劇烈扭曲，大帝初期的威壓勉強散發出來。
夜蘿更是咬破紅唇，嬌小卻決絕的身軀猛地擋在幽姬身前，黑紗下的眼眸透著同歸於盡的死志：“我來擋住他，小幽，你快帶雲姨走！”
雲璃臉色一變，生怕這兩個丫頭惹惱了江淵，急忙出聲：“夜蘿，幽姬，快住手！他不是……”
還沒等她把話說完，江淵已經動了。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甚至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只是微微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按。
嗡——
一股浩瀚無垠的創生大道，夾雜著凌駕於天道之上的霸道帝威，如同決堤的星河，瞬間席捲整片空間。
夜蘿和幽姬那勉強凝聚起來的帝威，在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狂風中的殘燭，連一絲漣漪都沒能翻起。
並非是江淵實力碾壓。
而是在帝威之下，那戳中弱點的……創生大道！
“張嘴。”
不容置疑的命令。
幽姬本能地想要反抗。
可身旁損傷最嚴重的夜蘿在這種輕斥下嬌軀一抖，一種異樣的感覺蔓延全身，下意識的張開口。
緊接著，一團濃郁到極致的紫金光芒噴湧進她的口中。
霎時，夜蘿嘴角溢位的黑色毒血瞬間止住，體內乾涸的經脈彷彿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吞嚥著這股純粹的生機。
而作為與夜蘿本源相連、一心同體的雙生女帝，幽姬在這一刻也如遭雷擊。
扭曲的紫色魔紋也短暫的停止了躁動。
原本蒼白的臉色泛起了一絲紅潤。
“唔……”
就連被直接體驗者的幽姬都如此，更何況是直面者的夜蘿更是根本控制不住身體的本能反應，喉嚨裡溢位一聲難耐的悶哼。
站在一旁的雲璃看著這一幕，鬆了一口氣。
她最怕的就是眼前這個男人直接出手將她們斬殺。
幸好他沒這麼幹。
至於兩女如今的狀態與變化……她太清楚那種感覺了，那是足以讓人徹底淪陷的毒藥。
“這……這是什麼力量……”
夜蘿和幽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幽姬還好些，至少還能說話，只是半跪著，夜蘿則難堪許多，不顧女帝的形象跌坐在地。
渾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
“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