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67林母的葬礼在一个阴沉沉的早晨举行。
67我穿着一身肃穆的黑色伴娘服站在灵堂前。
67周予穿着黑西装当伴郎，三岁的小满则乖巧地牵着周予的手。
67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瘦削的老人缓缓从后堂走了出来——那正是我死去了多年的父亲！
67林父颤抖着走到林母的冰棺前，伸手抚摸着冰冷的玻璃，老泪纵横：
67“我骗了你整整三十年。”
67“我当年假死骗了所有人，其实我根本就没死。”
67“这三年里，我一直默默躲在你隔壁的房子里。”
67“我眼睁睁看着你风光嫁给老赵，看着你一次次欺骗晚晚，看着你躲在深夜里偷着后悔痛哭，最后看着你闭上眼睛离开。”
67“我其实一直都在你身边，只是你从来没有回头看见我。”
67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上前一步逼问他：
67“爸！你既然没死，你当年为什么要躲起来？！”
67“你为什么不早点站出来？！”
67林父转过身看着我，满脸愧疚地叹了一口气：
67“因为是你妈不让我出来。”
67“她当年临死前抓着我的手说：‘你要是站出来，晚晚就知道我当年没骗她周予是她哥，她就不会再恨我了。’”
67“‘只有让她继续恨着我，她这辈子才能死死记住我这个当妈的。’”
67“晚晚，你妈这辈子虽然骗了你三次。”
67“但她最后说的那句话，真的一点都没有骗你。”
67“她说看到你嫁给周予过得幸福，她彻底放心了。”
67我一步步走到林母的冰棺前，看着她安详的睡颜，泪水模糊了视线：
67“妈，你这辈子确实骗了我三次。”
67“第一次，你骗我周予是我的亲哥哥，逼着我逃了整整三年。”
67“第二次，你再次骗我周予是我的亲哥哥，想把我永远拴在你身边。”
67“这第三次，你什么都没有向我解释，转身嫁给了老赵。”
67“可你最后这一次，真的没有骗我。”
67“你让我彻底看清了周予的心意，让我嫁对了人。”
67“你让我建好了属于我自己的家，你让我当了伴娘，当了妈妈，当了女儿，也让我重新当回了真正的林晚。”
67“妈，我不恨你了。”
67“我怨恨了你整整三年，今天在这个地方，我选择彻底放下了。”
67“因为你最后一次没有骗我，你说你放心了，那我也彻底放心了。”
67“你安心地走吧。”
67“剩下的路我自己来建，我建我自己的家，我建小满的家，我去建所有需要被建的家。”
67“你安心走吧。”
67告别仪式结束后，我拉着周予和小满的手缓缓走出了殡仪馆。
67外面的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67我深吸一口气，轻声道：
67“周予，我拆了99场婚礼，建了13场。”
67“第100场我嫁给了你，第113场我送走了我妈。”
67“那这第114场，我到底要建什么？”
67周予蹲下身子，紧紧握着我和小满的手，眼神深情：
67“建你自己。”
67“你以前拆了99场婚礼，每一场都是在替别人擦屁股。”
67“第100场婚礼，你替你自己风风光光地嫁了。”
67“第101场到第113场，你全都在倾尽全力替别人建立幸福。”
67“到了这第114场，你要彻底替你自己建立一个全新的林晚。”
67“建一个永远不再害怕的林晚。”
67“建一个永远不再逃跑的林晚。”
67“建一个永远不再盲目拆毁的林晚。”
67“建一个永远坚定在场的林晚。”
67我看着眼前深爱着我的男人，破涕为笑：
67“我在。”
67“我一直都在。”
67“我当年虽然惊慌失措地逃了整整三年，但我其实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
67“我只是在这三年里，一直没有勇敢地看见我自己。”
67周予拉着我站起来：
67“那现在呢？”
67我微笑着搂住他的腰：
67“我现在彻底看见了。”
67半个月后，我的“建婚事务所”第13家分店，在林母的老家隆重开业。
67店铺的招牌上只有简单的两个大字——“伴娘”。
67门口的大理石墙壁上，刻着一行醒目的文字：
67【拆婚99场。建婚13场。1场自己的婚礼。0次逃婚（第二次）。1个孩子。1个丈夫。1个爸。1个妈（走了）。1个家。1个我。我在。】
67小满穿着小裙子，在店铺门口高高兴兴地撒着鲜花。
67她跑过来拉着我的衣角，仰着头问我：
67“妈妈，你以后为什么要一直当伴娘呀？”
67我蹲下身子，轻轻把小满抱在怀里，看着蔚蓝的天空：
67“因为伴娘要坚定地站在新娘身旁。”
67“伴娘不代替别人去嫁，伴娘也不去盲目地拆。”
67“伴娘只是——一直在场。”
67“妈妈当年惊慌地逃了整整三年，后来拆了99场婚礼，建了13场，嫁了1次最爱的人，送走了1个至亲，建了1个温馨的家，生下了可爱的你。”
67“妈妈当了最称职的伴娘，妈妈一直都在。”
67“因为妈妈终于勇敢地看见了最好的自己。”
67小满拍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道：
67“那小满长大以后也要当伴娘！”
67我揉着小满的头发，柔声道：
67“好，你当。”
67“但你必须给我牢牢记住——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绝对不许逃，绝对不许拆，要学会去建立，要学会一直在场。”
67小满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声回应：
67“好！我建！我在！”
67站在一旁的周予伸手将我们娘俩紧紧搂在怀里。
67就在这时，街道尽头突然走过来一个穿着婚纱、满脸慌张的年轻姑娘。
67姑娘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伴娘”店铺门口，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绝望：
67“请问......你就是那个能帮人看清婚姻的林晚吗？求求你救救我！我的婚礼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了，可我刚刚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