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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新生家长见面会还没开始，礼堂门口已经立起了蒋倩的宣传展板。
照片上的她抱着一个哭泣的孩子。
旁边写着一行大字：
【对霸凌零容忍，让每个孩子安心长大。】
小满看了很久。
“妈妈，蒋老师是不是特别好？”
我还没回答，周凯已经抢先开口：
“当然。”
“蒋老师可是学校千挑万选出来的优秀教师。”
他今天特意穿了西装。
胸前别着公司的工牌，逢人便提启辰科技给学校捐了多少设备。
蒋倩从礼堂出来，看见我们，笑着迎上来。
“周总，设备的事我跟主任提过了。”
“放心，少不了你的机会。”
周凯立刻笑得合不拢嘴。
“那就麻烦蒋老师了。”
蒋倩这才看向我。
十五年过去，她还是喜欢先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林棠，好久不见。”
她伸出手，像我们真是多年未见的老同学。
我没握。
“昨天还在公众号上见过。”
她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你还是这么较真。”
周凯赶紧碰了碰我的胳膊。
“会不会聊天？”
蒋倩倒是一脸大度。
“没事，我了解她。”
“她从小就敏感，别人的一句玩笑，她能记很多年。”
小满仰起头。
“蒋老师，你以前认识我妈妈吗？”
“当然认识。”
蒋倩蹲到女儿面前，笑得格外温柔。
“你妈妈上学的时候不爱说话，跟同学也处不好。”
“不过没关系，以后你在老师班里，老师会教你怎么和大家相处。”
我把小满拉到身后。
“用不着。”
蒋倩站起来，压低声音。
“你也不想孩子刚入学，就被老师重点关注吧？”
“你在威胁我？”
“怎么会？”
她还是笑。
“我只是提醒你，家长太难沟通，孩子在班里也不好过。”
十五年前，她把我堵在宿舍时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你去告啊。”
“老师信你，还是信我们这么多人？”
礼堂里的音乐响起。
蒋倩转身上台。
她先讲自己的教育理念，又讲学校如何保护孩子。
说到动情处，她甚至红了眼。
“我小时候见过一位同学因为性格孤僻，总觉得大家在针对她。”
“所以我一直提醒自己，做老师以后，一定要帮助这种孩子走出来。”
台下掌声一片。
周凯拍得最响。
我旁边的家长小声感叹：
“现在这么负责的老师不多了。”
“孩子交到她手里，咱们能少操多少心。”
主持人很快念到我的名字。
“下面请林棠女士上台。”
“她是蒋老师的老同学，也是我们一年级新生的家长。”
周凯推了我一下。
“快去。”
“就按商量好的说，别作妖。”
我走上台。
蒋倩把话筒递给我，先替我开了个头。
“林棠，当年的小误会，你应该早就放下了吧？”
所有家长都看着我。
周凯坐在第一排，不停给我使眼色。
我接过话筒。
“蒋老师刚才说，她见过一位同学因为性格孤僻，总觉得别人针对她。”
蒋倩的笑容加深。
她以为我认了。
“那位同学就是我。”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
蒋倩轻声提醒：
“说重点。”
我看向她。
“重点是，我当年休学，不是因为性格孤僻。”
“是因为有人剪烂我的校服，扒掉我的衣服，拍下视频发进了年级群。”
掌声停了。
蒋倩一把夺走话筒。
“林棠，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今天是孩子们的活动，别把你的情绪带到这里。”
周凯冲上台，将我拽到一边。
“你非得让全家跟你一起丢人是不是？”
我甩开他的手。
“丢人的不是我。”
礼堂门口突然有人叫住蒋倩。
是学校办公室的工作人员。
“蒋老师，领导让你过去一趟。”
“有人提交了实名举报，需要你配合说明。”
蒋倩脸上的笑消失了。
她回头盯住我。
我手机同时亮起。
罗静发来三个字。
【受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