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
怀抱松开。
东海帝王睁开眼，里面似有火焰燃烧。
本就支离破碎的心在烈焰的燃烧下彻底崩碎，而后在火焰中重铸。
她把握住了。
如果说此前她在和日蚀交流后，仅仅有了前行的勇气，而不知道该怎么前行的话。
那么现在她知道了。
不是因为她是赛马娘而奔跑，也不是为了什么宏大的命题。
不，也不能这么说，虽然赛马娘生来就是为了奔跑和取胜这点是三女神赋予的谎言。
但就像日蚀说的，不断坚信的谎言终有一日也能变成真实。
赛马娘并非谎言。
但并不是一切。
“我喜欢你，训练员桑。”
“不是那种友情，或者情亲上的喜欢。”
“是爱。”
“男女之间，训练员和马娘之间的那种‘爱’。”
“我爱你。”
说出这句话之后，东海帝王如释重负。
她早该这么干了。
直面自己的内心的感情，不用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伪装，不给任何回旋的余地，正正经经的直球。
此刻再回想起之前自己的那些别扭和害羞，东海帝王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是长大吗？或许吧。
她并不在意。
看着面前发愣的北原真司，她露出一个笑容。
这是她在失败之后，第一次露出笑容。
而且不是以往那种小孩子活泼天真的笑容，而是种带着坚定和信念的笑。
北原真司见过这种笑。
在鲁道夫身上。
再加上东海帝王那张本就像她的脸，一时之间，北原真司甚至产生了幻视。
“......帝王，现在的你，真的很像她。”
不管是向前迈步的坚定，还是承担责任的勇气。
“那当然，我可是无敌的帝皇大人呢。”
她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样子，说着以往时候常说的话。
但不知为什么，明明和以前一模一样，但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同。
片刻后，她收敛笑容，认真道。
“训练员桑，我已经知道我要怎么办了，接下来，能请你相信我吗？”
“当然。”
北原真司点头。
“我说过的，我会无条件支持你，你想要我怎么办？”
“那就和我马儿跳吧。”
她一脸认真。
沉默。
北原真司嘴角蠕动，但没发出声音。
看着他那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东海帝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和你开玩笑的，马儿跳的话，等菊花赏之后吧，不然万一出了意外，可能会影响我比赛状态的。”
......这是时间的问题吗？
“当然不是。”
东海帝王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
“你已经和我承诺了，我可以在这里待一辈子，那么差一天，一分，一秒都不行。”
“哪怕你反悔了，逃跑了，我也不会忘记，会一直奔跑，直到追上你。”
“毕竟，就像你说的，我不是一个人。”
她看着北原真司，严肃道。
“因为我是个马娘。”
......
一阵冷风吹过。
北原真司把手搭在了东海帝王的肩上，诚恳道。
“帝王，说真的，别的方面都可以。”
“但不要在冷笑话这方面学她，可以吗？”
第二百九十八章：我怕疼
自己刚才是不是被帝王告白了？
直到和东海帝王分开，北原真司才想起来这件事。
这倒不是说他多迟钝，他一开始其实也是反应过来了的。
但是后来东海帝王那个冷笑话委实给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开玩笑，一个鲁道夫都能让特雷森学院内的平均温度下降十度了。
再来一个的话，怕不是能直接复刻冰河世纪了。
而至于东海帝王为什么干脆离开，倒也不是不想和北原真司多亲热。
只是为了之后的某些事，她需要做一些准备。
而至于她在和北原真司相处过程中到底想到了什么，打算怎么办......
“训练员桑，我希望在接下来的时间中，你能用全力来培训我。”
这是东海帝王的要求。
北原真司没有拒绝。
就像他说的，不管东海帝王要求什么，他都会给予全部的支持与信任。
......当然马儿跳另算。
而至于东海帝王的计划......
“玛雅，你知道吗？赛马娘这种生物，是存在‘上限’的。”
宿舍内，东海帝王抬着一只手，指尖燃烧着橙色的火苗。
另外一边抱着枕头的重炮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魔术吗？还有上限是什么意思？”
“不，这不是魔术，而是‘我’的一部分。”
东海帝王打了个响指，火苗消失不见，接着转头看向窗外，看着校园内来往的马娘们。
“而至于上限，那是三女神为了确保马娘们的稳定，所设立的限制。”
人体是有极限的，这是很科学的事实。
而因为马娘看起来和人没什么区别，所以人们也从未对马娘的上限这事有过质疑。
但真的是如此吗？
东海帝王以前这么认为，但现在不是了。
因为她真真切切的摸到了那条‘线’。
她本就是天才，又经过北原真司的调理，虽然不多，但也足够她抵达那些平凡马娘们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上限’。
而且也不止她一个。
事实上，在经过日蚀提点，感知到那条‘线’之后，东海帝王就明白了。
这世上其实压根就没有什么‘领域’。
所谓的领域，不过是那些超过了上限的马娘们因为受到线的抑制，最终把超过线的那部分力量用另外一种方式表达了出来。
那所谓的‘线’也并不一定就是速度，力量之类的能直观感受到的东西。
爆发情感，自我的本质，对胜利的渴求......
并不一定是强大的实力才能越过那条线，其他东西也一样可以越过去，而后转化为领域的一部分。
如果是以往的话，就算察觉了那条线，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因为三女神就在那摆着，而且这条线也不是为了迫害谁，反而是为了保护她们。
但如今，三女神的保护岌岌可危，世界的未来一片晦暗。
更重要的是，有一个恐怖的存在，以一己之力，几乎将这条线彻底撕烂。
原本东海帝王还以为日蚀只是实力恐怖。
但等她触摸到了那条线，才发现远不止如此。
日蚀的实力，比她在赛场上表现的还要恐怖得多。
如果她想的话，仅凭领域，她都能让其他马娘们动都动不了。
一场比赛有多少马身，她就能超越她们多少。
但在意识到这点后，东海帝王心情反而轻松了。
就，和其马娘赛跑输了，她或许还会难过。
但日蚀这种，和她赛跑，那和和装载火箭引擎的高达赛跑也没区别。
——不，也不一定，毕竟高达也不一定跑的过全力日蚀。
都不是一个次元的东西，输了就输了，真没什么好在意的。
而之所以没有彻底撕烂那条线，不是日蚀做不到，而是为了保护她们。
毕竟虽然日蚀就算撕烂了那条线，对她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甚至反而对她有利。
但对其他马娘来说，失去了三女神的庇护与约束，那会发生什么，可就是个问题了。
但她给了她们一个机会。
一个越过那条线的机会。
去追逐，去靠近，然后超越。
凭借自己的实力，越过那条线，然后——
直面真实的世界，直面真正的自我。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谁也不知道，越过那条线后会发生什么。
失去了三女神的约束，本质混沌的马娘会变成什么？
这需要一个马娘站出来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