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沈星榆跪在雨里,仰起头看着我。
满眼的希冀,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时晏,你原谅我了对不对?”
她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不是白天那个被摔碎的百达翡丽。
而是一枚光芒璀璨的男士定制钻戒。
“这是我三年前就定好的求婚戒指。”
“跟我回国,我们重新开始。我会把苏子慕彻底赶出我们的生活,我保证以后只有你一个人......”
“沈星榆。”
我平静地打断了她那喋喋不休的忏悔。
视线从那枚戒指上扫过,最终落在她那张布满水渍的脸上。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认错了,只要你抛弃了苏子慕,我就该感激涕零地原谅你?”
她僵住了。
“你把三年的冷暴力、忽视和贬低,全都推给了苏子慕的挑拨。”
我看着她,字字诛心。
“可是沈星榆,接他去我们婚房的人是你。把我的项目交给他的人是你。”
“在我胃痛到快要死掉的时候,冷漠挂断电话的人,也是你。”
“苏子慕只是给了你一个理所当然轻视我的借口。”
“本质上,是你自己自私、傲慢,既要享受我的付出,又要享受他的崇拜。”
沈星榆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因为她知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最残忍的真相。
“我没有在惩罚你。”
我微微弯下腰,看着她崩溃的眼睛。
“我只是,真的不要你了。”
秦挽霜的车停在了路边。
她撑着一把黑伞走过来,很自然地将外套披在我的肩上。
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沈星榆,没有停留一秒。
“走吧。”
秦挽霜对我说,“家里熬了姜汤,回去喝一点,别感冒了。”
“好。”
我转身,走向那辆温暖的汽车。
沈星榆没有再追上来。
她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雨水里。
死死盯着我离去的背影,发出一声绝望而嘶哑的悲鸣。
后来的事情,我没有刻意去打听。
但圈子里总有些风声传到我的耳朵里。
苏子慕在英国被拘留了半个月。
遣返回国后,不仅被沈氏集团开除,还在行业内彻底封杀。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月亮”人设轰然倒塌,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笑话。
至于沈星榆。
听说她回国后大病了一场。
整个人变得颓废暴躁,公司的几个大项目接连失利,董事会已经开始考虑换人。
她把南山公馆的房子锁了起来,谁也不让进。
每天晚上,她都会买一碗城南的清汤面,坐在那套空荡荡的公寓里,一坐就是一整夜。
她终于明白,失去了那块永远为她兜底的地面,她什么都不是。
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又是一年深秋。
伦敦的街头铺满了金黄的落叶。
我坐在秦挽霜的副驾驶上,看着手里的邀请函。
“亚洲建筑师大奖的颁奖典礼,在国内举办。”
我扬了扬手里的卡片。
“秦总,作为合伙人,你要陪我一起去领奖吗?”
秦挽霜转过头。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冷艳的眉眼上。
她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
“当然。”
她轻笑了一声。
“你的每一个高光时刻,我都不想错过。”
车子平稳地驶向泰晤士河畔。
我转头看向窗外。
天空很蓝,阳光很好。
那块曾经在泥泞里挣扎的地面。
终于长出了翅膀,飞向了属于他的整片蓝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