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断绝关系的话放出后，世界安静了整整一个月。
我迎来了大学的第一次期中考试。
没有任何意外，我拿了全院第一，并且被选为新生代表，在全校大会上发言。
那一天，我穿着白衬衫，站在礼堂的聚光灯下。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掌声如雷。
我看着那些真诚的笑脸，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我不去讨好任何人，也能发光。
而此时的两千公里外，幼清的日子却不好过。
因为没有我这个“出气筒”兼“保姆”，家里的矛盾开始集中爆发。
幼清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天早上的早餐再也没人按时准备好。
保姆做的饭她嫌不合胃口，大发脾气。
妈妈耐着性子哄她。
“幼清乖，将就吃一点，马上要艺考了，别饿坏了胃。”
幼清一把推开碗。
“这粥这么烫怎么吃啊！桑落以前都会帮我吹凉的！”
“你们把桑落弄去哪了？让她滚回来给我做饭！”
爸爸刚进门就听到这句话，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他看着满地狼藉，突然有些恍惚。
以前桑落在的时候，家里总是干干净净的。
桑落从来不大喊大叫，哪怕被扣了分，也是默默地去干活。
他走过去，沉声说：
“幼清，你已经十八岁了，别再无理取闹。”
幼清不可置信地看着爸爸。
“爸爸，你居然吼我？你以前从来不凶我的！”
她熟练地挤出眼泪，准备换取安慰。
可这一次，爸爸没有像往常一样上去抱她。
反而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哭哭哭，除了哭你还会什么？”
“你姐在南城拿了全院第一，你呢？上次模考倒数！你到底有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妈妈急了，赶紧护住幼清。
“你拿桑落跟幼清比什么？幼清是走艺术路线的！”
就在这时，爸爸的手机响了。
是他拜托在南城的朋友发来的一段视频。
视频里，我站在聚光灯下，落落大方，自信耀眼。
“老李，你这个女儿了不得啊，南城大学的教授都夸她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前途无量。”
朋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爸爸看着屏幕上那个闪闪发光的我。
突然觉得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
那是他的女儿。
可是，他却为了一个只会撒娇哭闹的废柴，把这个天才女儿亲手逼走了。
巨大的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妈妈。
“走艺术路线？她画的那几笔烂画能上什么学校？”
他指着幼清，红着眼睛怒吼。
“我们把心血全放在你身上，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自私、娇纵、一无是处！”
幼清被吓呆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妈妈也愣住了。
这是十八年来，他们第一次看清自己宠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二天，他们再次飞到了南城。
这一次，没有趾高气扬，没有恩赐。
只有深深的恐慌。
他们在礼堂外堵住了我。
爸爸的头发白了许多，背也佝偻了。
“落落......”他声音颤抖着，眼眶通红。
“爸爸错了。”
“爸爸看到你发言的视频了，你很优秀，是爸爸的骄傲。”
妈妈在旁边抹着眼泪。
“落落，跟我们回家吧。家里的积分表已经烧了，以后幼清有的，你都有双份。”
“你原谅爸爸妈妈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