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次日一早，沈知薇正在开会。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沈母的身后跟着陆时衍，和一个穿着藏青色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
那人胸口的徽章擦得锃亮，眼神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哪位是沈知薇？”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沈知薇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我是。”
“我是海关总署人事司副司长，周正清。”他掏出证件，在众人面前晃了晃，“接到实名举报，你涉嫌在查验过程中滥用职权、栽赃陷害旅客，造成严重社会影响。经研究决定，即日起暂停你一切职务，接受组织调查。”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拍，转头对张科道：“张科长，把她手上的案件材料全部封存，钥匙交出来。”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沈知薇垂眸看着那份文件，忽然笑了。
“周副司长。”沈知薇抬起头，“举报的证据在哪里？平白无故就按上这个罪名总该给我申辩的机会吧。”
周正清眉头一皱，显然没料到她这么镇定。
沈母嗤笑一声，抱着胳膊上前：“还装什么清高？你以为死咬着不放就能翻身？梦瑶已经在里面受了三天罪，你这种恶毒女人，活该被开除！”
陆时衍站在一旁，语气复杂：
“知薇，只要你现在写一份说明，承认当时查验程序存在瑕疵，梦瑶的事可以按误会处理。”
“周副司长是我二叔的旧部，他可以帮你争取内部消化，不至于留档案。”
这番话看似退让，实则步步紧逼。
沈知薇看向他，忽然觉得可笑。
前世她怎么就没发现，这个男人每一句话都在给自己挖坑？
“陆总。”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办公室，“你二叔的旧部，就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沈梦瑶的走私案证据确凿，你现在想怎么按误会处理？”
“沈知薇！”周正清脸色沉下来，“注意你的措辞！你现在是被调查对象，不是执法者！”
“我知道。”沈知薇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轻轻放在桌上，“所以我全程录音。周副司长，您刚才说‘按误会处理’，请问是哪条法律赋予您的权力？我也想学习学习。”
周正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就在这时，沈知薇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顾沉舟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拖十分钟。】
沈知薇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看向周正清：
“周副司长，按照程序，停职调查需要两名以上纪委人员到场，并出具书面告知书。”
“您今天一个人来，还带着我的家属和前未婚夫，这流程……是不是太草率了？”
周正清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牙尖嘴利！”沈母冲上来，抬手就要扇她耳光，“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巴掌没落下来。
门口传来一道低沉冷厉的声音：“沈太太，您再动一下，我就以袭击公职人员的罪名报警。”
众人回头。
两名穿制服的纪委干部站在走廊尽头。
其中一位手里捏着一份传真，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周副司长，总署刚下的通知，您的调任令。”
“西北边陲分局，正需要您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同志去指导工作，今天下午的机票，已经给您订好了。”
周正清接过传真，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
沈知薇转向沈母和陆时衍，语气淡漠：
“两位都听见了？擅闯海关办公区域、干扰执法程序，监控已经拍得一清二楚。”
“是要我现在报警，还是你们自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