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二。”卫铸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报出了一个数字。“三万二？！”陈国凯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这么高？！这个价格，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要知道，厂里这批履带拖拉机，单台成本也就一万四千三左右。哪怕按照现在的改装方案，新增钢材、空滤、人工等等费用，全都算进去，一台车的新增成本也就是一千八百块上下。加起来，一万六千一！顶了天，一万六千二！卖三万二，那几乎就是一倍的毛利！这是什么概念？！只要卖出去十台，厂里的电费和食堂欠账就能先喘一口气。要是卖出去几十台，七个月欠薪都能看到希望！“厂长，三万二是不是太高了？”陈国凯呼吸都重了几分，他下意识伸手去掏笔记本：“国内可没人出这个价啊！”“一拖的拖拉机，哪怕按照市场价来，也就一万九。”“要是走，统购统销一万六就拿下了。”“我们卖三万二”“谁说是人民币了？”卫铸锋看了他一眼。“难不成还能是美元？”陈国凯说着说着，整个人突然僵在原地。“对，就是美元。”轰！！！就是美元，这几个字就好像是一把锤子一样，猛地砸在了陈国凯的脑袋上。三万二！还是美元？！开玩笑吧？！他下意识张了张嘴，可愣是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说。三万二人民币，他已经觉得胆子够大了。这个价格在国内实在是找不到第二家了。太高了！结果呢？！竟然还是美元！三万二美元是什么概念？！按照现在的结算价算，一台车差不多就是近十万人民币！扣掉成本剩下的利润，简直能把人眼睛晃花！接近六倍的利润啊！纯利润估计怎么也有五倍的样子！
“厂长，你你真敢这么卖？”“为什么不敢？”卫铸锋神色平静：“咱们卖给国内农户，它就是拖拉机，三千两千都有人嫌贵。”“可卖到中东，它就是能在特殊环境下跑的沙漠牵引车。”“那边缺的不是拖拉机，是能够让他们活下来的装备。”陈国凯喉咙滚了滚。他忽然有点明白了，同样一台车，放在咱们这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拖拉机，但是放在中东，那可就不一样了“我走以后，厂里可不能停。”卫铸锋收起脸上的笑意，语气也严肃了几分：“样车继续产，第二台、第三台也要开始改，越多越好。”“当然，更重要的是确保质量。”“要是我好不容易打开市场，结果你们生产出来的东西太拉胯，导致刚开始就坏了名声，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明白！”陈国凯被卫铸锋突如其来的话给整得一愣，然后慌忙点头：“生产的事情交给我，绝对没有问题。”“还有。”卫铸锋看着他：“帮我准备一份产品介绍。”“介绍分两部分。”“一部分写性能。”“高温、风沙、牵引、维护、可靠性。”“另一部分写严禁事项。”“比如说，严禁拧掉四个橡胶盖，然后把通用机枪PKM或者145高射卡在上面，并且螺丝拧紧。”“又比如说，禁止在驾驶舱前脸和侧装加贴6毫米普通钢板，禁止在油箱表面加一层废旧轮胎皮”“还有，一定要禁止车尾平台加弹药箱架和人员跪姿护栏”陈国凯听着卫铸锋的滔滔不绝，只感觉头皮发麻。他看得出来，自家这个年轻的厂长，胆子真的够大。他说的每一个注意事项，如果去做了，怕不是战斗力都会指数级提高。而且全部都是零技术门槛。只要装备到位，有手就行。
甚至就连加塞两三个民兵就可以打游击的载人火力双用，他都想到了。真就是每一句都踩在规矩边上。看着陈国凯呆滞的模样，卫铸锋想了一下，话锋一转：“算了，你们来负责写性能的部分，严禁事项我来写。”他感觉这注意事项还是必须要自己来的。不然以陈国凯现在这种状态来看，搞出来的东西，他修修改改，说不定比自己从头开始写还要更加复杂。“我明白了。”陈国凯深吸一口气：“我一会儿回去就动手”转眼已是第二天。天还没亮，陈国凯就叫来了厂里那辆旧吉普，把卫铸锋送到紫金县汽车站。产品说明昨天熬了一个大夜，基本上已经完成。卫铸锋只需要再确认确认没有问题即可。中条山的早上，依旧很冷。三伏天竟然只有二十多度。“厂长，你要带的东西就这些？”陈国凯看着卫铸锋手里那个旧公文包，有些诧异。那里面装着的，除了产品介绍和图纸之外，就只有几件旧衣服。“够了。”卫铸锋拍了拍公文包：“东西带多了也危险，现在外面治安也不算好。”“有这些东西就知道能不能成了。”吉普车跑在中条山的山路上，一路颠簸，卫铸锋倒也没觉得怎么样。毕竟这一条路他已经走了太多太多次。抵达县城之后，他直接从县城火车站出发，前往省城晋阳。1983年以来，三晋省按照最上面的要求，已经开始全力发展煤炭能源产业。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一片。哪怕是树边的叶子，上面都落了厚厚的一层煤灰。由于煤炭产量太过于丰厚，火车路过很多镇子都会停下来。好不容易抵达晋阳后，他又换乘了另外一辆火车。相比于省内的火车，这辆火车要更加拥挤。或许是因为这年头到处移动的人大都是奔着钱来的，卫铸锋感觉耳边老是一些鹏城特区、村里办矿办厂之类的声音。“村办矿厂嘛？对呀，国家现在需要大量的能源，三晋作为最主要的能源供应基地，大大小小的煤矿将会在未来的二三十年里不断崛起。”卫铸锋听着他们的讨论，目光微微一凝：“矿山机械，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路线”喃喃了一句，卫铸锋重新将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中的产品介绍上。而在他身边的公文包里面，还有一本英文版的《简氏防务周刊》。这里面有一篇关于中东战场轻型机动平台的综述。差不多过了有4个小时。听着火车里面的广播，卫铸锋看着窗外的娘子关：“这就要进入华北平原了。”“说起来，那家伙现在应该还在娘子关发电厂里面吧？嗯，应该是在的。”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终于。在隔天傍晚，火车缓缓驶入了帝都站。卫铸锋穿过涌动的人潮，一路前往机械工业部招待所，这虽然距离目标位置有些远，不过毕竟是自家单位的，住起来方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