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面顿时一片欢呼。情况比他们想象中的好得多得多得多。等发泄了好一会啊,情绪稍有回落,陈国凯这才缓缓开口:“同意试车并不代表订单达成了,我想你们应该能明白。”“对方看到我们的资料,看到我们的数据之后,心动了。”“接下来就看我们试车的表现。”“吴总工,我希望你在明天早上之前,对咱们的样车进行进一步的测试,确定没有任何问题。”“这样咱们才不会给卫厂长拖后腿,这个单子才能成!”“是这个道理!是这个道理!”吴守贤手里面的搪瓷缸子都在那儿抖,他显然比自己表现出来的要更加激动:“一会儿就检查,全方位的检查。”“绝对不能在这关键时候掉链子!”“你们听到没有?!”吆喝了一声,吴守贤这才反应了过来:“对了,明天出发?”“没错。”陈国凯点了下头:“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一大早出发。”“具体情况我还要和李主任沟通一下。”“总之,吴总工,你和牛大壮,还有老叶跟车,你们三个没问题吧?”“我肯定没问题!”牛大壮一听自己也在名单里面,顿时兴奋得一拍大腿:“我这就去把各种设备给准备齐全了。”“但凡出点什么事,我都可以给收拾好。”“绝对不会让这辆车在这关键时候拖后腿!”“我也没问题,我是咱们这里最了解这辆车的人,驾驶经验最丰富,我去正合适。”老叶脸上也写满了兴奋:“几位领导说怎么配合,我就怎么配合。”“反正肯定不能在我这里翻车!”“好!!!”陈国凯看着众人,心里那团火也彻底烧了起来:“这第一台样车去了津门,距离咱们拿到订单就不远了。”“大家伙加把劲!”“卖出去一台车,咱们所有人一个月的工资就有了。”
“这卖出去10台车,不仅咱们的工资能全回来,奖金补贴什么的,也绝对不会少。”“干!”听着陈国凯的一句句激励,现场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个车间都重新响了起来。“干他娘的!”“厂长牛逼!”“哈哈哈,我就知道厂长肯定没毛病。”“刚刚你还担心厂长吹牛逼呢!别以为我不知道。”“哈哈哈!”车间里面的氛围一下子就拉了起来。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兴奋。所有人都好像打了兴奋剂一样。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这个时候。卫铸锋已经坐在了一家国营饭店里,正在吸溜着炸酱面。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这个时代的炸酱面要比未来的好吃得多。不得不说,不愧是帝都。这饭店里面的人不算少。看样子改革对他们的影响还蛮不错的。很多人都会点两盘小炒。这样的事情在改革之前,出现的概率可不算高。“说起来,柳传志那家伙应该会在今年创业吧?”卫铸锋低头吃着面,忍不住盘算着:“必须要在他搞事情之前,存够第一桶金。”柳传志一旦进入计算机行业,原本正在稳定发展的国内计算机产业,将会被按下暂停键。这件事情,足足造成了超过50年的影响。如果可以的话,卫铸锋真的想要扭转这一切不过,很快,他脑子里面想的事情,就被另一件事情取代。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应该算是他的师兄。但是。对方是自家老师在哈工大的时候的学生。目前在北方工业公司,担任副总工。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去见一见他。或许。还能给燎原厂多找一条路。
北方工业公司早在1980年就已成立。对于燎原厂这种扎在山沟里的三线厂来说,想把产品真正送出国门,绕不开出口手续难、需要挂靠有销售渠道有收外汇资格的公司诸多问题。北方工业公司正好负责国际贸易和军贸而且这一年,北方工业公司会和著名的罗斯柴尔德家族达成合作,彻底进入国际市场。想到这儿,卫铸锋嗦面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吃完饭之后,直奔宣武门。在宣武门附近,有一栋灰色的大楼,墙皮看起来都有点像是要脱落的迹象,远远地走过来就能听到窗框的声响。恐怕后者怎么也想不到,这么破烂的一栋大楼,却是北方工业公司技术处。卫铸锋站在这栋建筑的面前,眼神有些复杂。前世,他和这家公司打过不少交道。甚至可以说,自己有大概20年的光阴,都是与之相伴度过的。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已经显得有些苍老。和现在的状态截然不同。“居然和我后来过来的时候差不多。”好久之后,卫铸锋这才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调整好,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了进去。刚一进入大楼里,他就嗅到空气中有一股浓郁的油印与旧纸张混合一起的那种味道。几个夹着文件的人从他身边匆匆走过,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又快又急。“同志,你找谁?!”刚走到楼梯口,一个年轻干事便把他拦了下来。“我是河东燎原机械厂的厂长,卫铸锋。”卫铸锋把介绍信递过去:“我找周延春周副总,想找他咨询一点小问题,我也算是他的师弟。”“燎原机械厂?”年轻干事翻了翻介绍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名字,他没有听说过。但是,看这取名风格和地点,怕不是和第二坦克生产基地有关系?咨询一点小问题?难道是军工?不对。上面已经要求那里进行军转民。就算他是周副总师弟,那也没等等?!周副总的师弟?!谁不知道,周副总是钱老的徒孙?!难道这位也是?!管他是不是要咨询东西,这介绍信是真的,对方的身份是西工大毕业那就匹配上了。这就足够了。“周副总在开会。”想到这儿,年轻干事连忙把介绍信合上:“你先等会儿吧,我会将你的情况通知上去的。”“好。”卫铸锋点了点头,坐到了走廊旁边的长椅上。对方是北方工业公司的一个副总工,忙碌才是常态。特别是当今这个时间点。而此刻。三楼会议室里。气氛已经压得人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