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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岁那年父母离婚,让我抽盲盒决定跟谁。
  上一世我抽中豪车钥匙,跟妈妈嫁进豪门。
  所有人都羡慕我命好。
  可二十岁那年,妈妈为了固宠,将我送给六十岁老头联姻。
  被折磨致死前,爸爸红着眼眶抱住我:
  “杳杳,要是当年你选了爸,哪怕要饭,爸也绝不让你受这种委屈!”
  再睁眼,我回到了抽盲盒这天。
  这一次我毫不犹豫抽出自行车钥匙。
  无论刮风下雨,爸爸每天准时接我放学,把唯一一个肉包子给我。
  我以为终于选对了避风港。
  直到爸爸再婚生了妹妹。
  剩一杯热牛奶,他递给妹妹:“妹妹胃弱。”
  妹妹撕烂我的满分卷,他叹气:“你再做一张就是了。”
  我不断安慰自己,至少爸爸永远不会丢下我。
  直到中考突降暴雨。
  说好来接我的爸爸迟迟没出现。
  等到门卫落了锁,我顶着暴雨徒步回家。
  推开门,却看见爸爸正像从前哄我那样,抱着被雷声吓哭的妹妹。
  看到浑身湿透的我,他满脸局促:“杳杳,爸一时忘了......”
  看着他那张和上一世同样愧疚的脸。
  我平静地擦掉脸上的雨水,摇了摇头:“没事。”
  反正我已经习惯被丢下。
  ······
  推开门时,客厅里正放着《小猪佩奇》。
  暖黄的灯光下,爸爸抱着被雷声吓哭的妹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继母端着热牛奶,轻声哄她:
  “安安不怕,爸爸在呢。”
  这句话,我也听过。
  小时候停电,爸爸把我裹进被子里,说只要他在,天塌下来都砸不到我。
  原来一句话说久了,也会变。
  爸爸看到浑身湿透的我,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杳杳,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我没说话。
  他这才想起什么,猛地一拍额头。
  “爸忙糊涂了!安安下午发低烧,一打雷又哭,我就......”
  他说到一半,视线落在我的右脚上。
  白色帆布鞋已经被血染红。
  学校离家七公里。
  我在暴雨里摔进排水沟,又光着一只脚走了四十分钟。
  爸爸急忙起身。
  怀里的安安却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爸爸别走,我怕!”
  他脚步停住,左右为难地看着我。
  还是那副愧疚的表情。
  上一世,妈妈把我送上老头的车时,也是这样看着我。
  他们都说爱我。
  只是每次做选择,被舍下的永远是我。
  “我自己处理。”
  我脱下湿透的鞋,往卫生间走。
  爸爸追了两步,将沙发上的毛毯递过来。
  “快擦擦,别感冒。”
  毛毯上印着粉色小兔子,是安安最喜欢的那条。
  她立刻哭起来。
  “我的!那是我的!”
  爸爸动作一顿,尴尬地收了回去。
  “杳杳,你先拿旧毛巾擦。妹妹还小,你让让她。”
  “好。”
  我转身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后,我拧开水龙头,把脚底的泥沙一点点冲掉。
  伤口碰到冷水,疼得钻心。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惨白,头发贴在脸上,狼狈得像条流浪狗。
  可我没有哭。
  五年前,我抽中自行车钥匙时,爸爸抱着我哭了一夜。
  他说:“以后爸去哪儿都带着你。”
  后来他再婚,有了安安。
  自行车后座装上儿童椅,我的位置没了。
  书桌让给安安,我搬进阳台隔出来的小房间。
  就连爸爸每天给我热的牛奶,也成了安安睡前的固定节目。
  我一直骗自己。
  妹妹小,妹妹体弱,妹妹怕黑。
  我已经十五岁了,要懂事。
  可懂事的另一个意思,好像就是活该受委屈。
  夜里,我开始发烧。
  迷迷糊糊间,房门被推开。
  爸爸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低声骂了一句:
  “这么烫,怎么不说?”
  他背起我往外走。
  刚走到客厅,安安突然从卧室跑出来,哭着抱住他的腿。
  “爸爸,我肚子疼。”
  继母跟出来,紧张得脸都白了。
  “是不是又胃痉挛了?快送医院!”
  爸爸背着我僵在原地。
  几秒后,他把我放回沙发。
  “杳杳,你先吃退烧药。安安年纪小,肚子疼耽误不得,爸送她去急诊,很快回来。”
  大门合上。
  整套房子安静下来。
  我缩在沙发上,烧得浑身发冷。
  茶几上放着两颗退烧药,却没有水。
  我撑着墙起身时,书包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班主任发来消息:
  【省城一中宏志班提前录取结果出来了。】
  【江杳,恭喜你。】
  【学校提供三年学费、住宿费和生活补助。】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雨还在下。
  可我忽然觉得,这场雨快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