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江砚辞的指尖停顿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敲下去。
【一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残缺的人，会拖累你。】
【你还小，前途光明，不该被我绑住。】
【所以我把月亮吊坠留给你，替我陪着你。】
车厢里，只剩下我压抑不住的哭声。
我用力擦了擦眼泪，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这些年我谈了恋爱，做了事业，拿了奖，可我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直到三天前看见那枚月亮蜡模，我才知道空的是什么。”
“是你。”
“我喜欢你。从你握着我的手刻月亮那天起，就喜欢。”
他的眼睛红了，却偏过头，抬手敲字，指尖微微发抖。
【我不能说话，一辈子都不能。】
【你值得一个能对你说情话的人。】
我拿过他的写字板，当着他的面，把那两行字删掉。
“江砚辞，我爱的是你的才华，是你八年守着一轮月亮的痴心，是你在我被全世界看笑话时，默默为我撑伞的手。”
“声音从来不是衡量感情的标尺。”
“你的沉默，比很多人的甜言蜜语干净一万倍。”
他怔怔地望着我，眼底八年的自我囚禁，在这一刻裂开一道缝隙。
窗外华灯初上，车内昏黄的小灯亮着。
许久，他抬起手，缓缓敲下一行字，然后翻转过来给我看。
【沈知微，我等这句话，等了十五年。】
我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替我擦掉脸上的泪，动作小心得像在修复一件稀世蜡模。
那晚我们没有官宣，约定先把非遗项目稳步推进。
但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再也分不开了。
那天之后，江屹依旧扬不肯认输。
他在我的工作室楼下连续蹲守了一个星期。
手里捧着我曾经最爱吃的栗子蛋糕，堵住我，声音放得又低又软。
“知微，我们重新开始。上次是我混蛋，我给你赔罪。”
“你要的资源材料，江氏可以帮你争取。你要的独立展厅，我可以直接买下一整层给你。”
我绕开他，面无表情。
“江总，你的感情实在是太廉价，很抱歉，我不需要。”
“沈知微！”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眼底戾气翻涌，“你跟江砚辞能有什么结果？他连句‘我爱你’都说不出口！跟我在一起，你要什么我没有？”
我反手甩开他，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步。
“他能把八年刻成一颗心送我。”
“你呢？你只会把真心拿去下注，赌我会不会跪着回来。”
“赌输了，就恼羞成怒，江屹扬，你就这点出息。”
他脸色涨红，拂袖而去。
当天下午，珠宝圈开始流传一种声音。
“听说了吗？沈知微能进非遗项目，靠的是陪睡。”
“她跟江家兄弟同时纠缠，用美色拿捏项目组队资格……”
截图在小群里飞，指名道姓，有鼻子有眼。
工作室的电话被打爆，合作方纷纷来试探口风。
苏曼琪甚至亲自现身，在圈聚上假惺惺地叹气。
“知微姐，网上那些话太脏了。不过无风不起浪，你跟砚辞哥哥同进同出，大家误会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