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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庆团建,主管提议去我家度假村吃野味私房菜。
  每人一百块,包吃住玩一条龙。
  会议室里,她们毫不避讳:
  “听我的,就住程思月家!”
  “可是那地方是网红景点,自己订房一天起码一天一千……”
  “咱们和思月是好同事,她怎么有脸原价收咱们钱?我坐了她两个月车,她可从来没提过油钱。”
  “就是,那天我让她帮我代购包包,她也没要钱。”
  “没事呀思月,虽然你是山里来的,爸妈还重男轻女,但我们都拿你当好姐妹,不会嫌弃你家的。”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自卑惯了,全家人都不喜欢我。
  爸妈只围着弟弟转,弟弟染一头黄毛,从来不正眼瞧我。
  正在我计算着要做多久的兼职,才能填上这个窟窿的时候,
  弟弟扛着猎枪冲进来,冲主管摊开手掌:
  “我家私房菜一桌两万,住宿一晚三千。”
  “你是想给钱,还是想让我把你扔林子里喂熊?”
  ……
  会议室里,部门主管简霓不怀好意地笑着看我。
  所有人也都在等我表态。
  全公司都知道,我是最好拿捏的老实人。
  加班是义务的,请客是自愿的,找我借钱是不用还的。
  因为我知道,这个家不会为我兜底。
  从小到大,爸妈只关注弟弟程耀,对我爱答不理。
  他们只带程耀去城里,从来不带我;
  做油焖大虾,他们护得结结实实,一个都不给我吃;
  我考试得第二名他们都要打我,却放纵程耀骑鬼火炸街。
  我高中时就发誓,一定要逃离这个家。
  所以一毕业,我就立刻搬进了群租房,节假日都不回家。
  可我没想到,
  逃出了原生家庭的狼窝,又掉进了公司的虎口。
  简霓声音提高了八度:“思月,问你话呢,到底行不行啊?”
  “你今年刚进公司,正愁没机会表现吧?这就当你向我们表个忠心了。”
  “五天四夜车接车送,一人给你一百,咱们部门二十人,你白赚两千呢。”
  周围几个同事也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死死绞着手指,喉咙发紧。
  我家的私房菜馆,一百块钱连一杯茶都买不到。
  但我不敢拒绝。
  “行……行吧。”我小声说。
  简霓如释重负地笑了:
  “这才对,反正我们不去,你家菜馆也没生意。”
  同期进来的陈落落打了个呵欠:
  “真是的,要不是霓霓姐心善,说要帮你带点人气,谁愿意国庆去这种穷乡僻壤啊。”
  “记得包两辆车,多买点榴莲和车厘子,我们路上吃!”
  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心里计算着这一次要花多少钱。
  会议结束后,我躲进楼梯间,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我告诉她,国庆要带部门同事回家玩。
  我妈有点不满:“我这刚接了个国外旅行团的预定,取消得退人家一千违约金呢!”
  我赶紧说:“我转给你。”
  我太想向家里人证明,我在外面过得很好。
  当然不敢说简霓他们是去白嫖的。
  我撒了个谎,说同事们都按原价付款,不会亏了我。
  挂了电话,我咬着牙借了五万网贷,转给了我妈。
  然后我租了车,买了她们要的水果和咖啡,
  浩浩荡荡地把二十人接到了我家的度假村。
  刚一下车,陈落落就捂住了鼻子:
  “我的天,这什么味儿?鸡屎还是猪粪啊?”
  “难怪程思月这么土,这山沟沟比我想得还恶心!送我一套房我都嫌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