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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慢慢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我照旧记账，照旧兼职，照旧吃五块钱的拼好饭。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网上的帖子，删的删，沉的沉。
走在校园里，也没人再对我指指点点了。
时间这个东西，很会让人忘事。
可我知道，有些人，忘不了。
齐露露和康万，还是不太敢在寝室提“杀糕局”三个字。
一提，两个人的脸色就白。
她们的分期还在申诉，每个月都要去催进度。
那些视频，成了她们心里一块不敢碰的疤。
我的兼职，还是在一家打印店。
帮人复印、排版、装订。
老板人不错，看我是学生，多给我十块钱。
我把这十块，也记进账本。
这个月，我攒够了下学期的教材钱。
还差一点，就能买一台二手的笔记本。
我不急。
慢慢攒，总能攒够。
这天中午，我去食堂吃饭。
食堂门口，支了一个摊子。
几个年轻人，穿着围裙，举着牌子，大声吆喝：
“9块9！烘焙体验课！0元领网红蛋糕！扫码填信息就能参加！”
“名额有限，仅限本校学生！”
摊子前面，围了一堆学生。
有人举着手机扫码，有人已经在填信息。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
牌子上，用花里胡哨的字写着：
“需填写姓名、手机号、身份证后六位、学生证照片，并完成刷脸认证。”
我站住了。
刷脸认证。
身份证后六位。
我盯着这几个字，脑子里，突然就浮现出那天，民警拿给我看的那个视频。
齐露露把脸凑到镜头前，缓缓转头。
我转身就走。
齐露露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
她站在我旁边，也往那边看了一眼。
“以前我肯定去领。”她说。
我笑了笑：“现在呢？”
她撇撇嘴：“现在我觉得，天上不会掉蛋糕。”
我点点头。
我们往食堂里面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一下。
我掏出来一看。
是林知夏。
她给我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只有一句话：
“程柚，你说，我还能回去吗？”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我想起她退学那天，拎着箱子离开的背影。
想起她哭着说“我也是被逼的”。
也想起，她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我打了一个字，发过去。
“不能。”
然后，我关掉了屏幕。
齐露露在旁边问我：“谁啊？”
“没谁。”我说，“一个以前认识的人。”
那天晚上，我吃完饭，背着书包，往地铁站走。
我要去图书馆还一本书，然后去兼职。
夕阳落下来，把路照得很暖。
我走在路上，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个280的蛋糕局。
想起那些精致到发光的蛋糕。
想起齐露露刷脸的样子。
想起林知夏塞进包里的那叠钱。
每一步，都写满了代价。
只是那个时候，愿意停下来算一算的人，太少了。
我并不觉得自己赢。
林知夏退学了。
齐露露和康万，被吓得好久睡不好觉。
我也差点被拉下水。
这不是胜利。
这只是一次，代价很大的清醒。
可我至少学会了一件事。
省钱，不是小气。
是我算得清，每一分钱，每一个签名，每一张脸，到底值什么。
我的善良，可以给。
但只给值得的人。
我的钱，可以花。
但只花在，能让自己往前走的地方。
我走到地铁口，晚风带着一点秋天的凉，吹过来。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很蓝。
前面的路，也看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