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机场大厅里人声鼎沸,广播里不断循环着航班起飞的提示音。
  我提着祁越衡的电脑包,静静地站在安检通道外。
  林栖夏穿着那件墨绿色的长裙,外面披着我的黑冲锋衣,兴奋地拉着祁越衡拍照。
  “学长,你靠过来一点,把背后的航站楼拍进去!”
  祁越衡配合地侧过身,脸上洋溢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周围不少人朝他们投来艳羡的目光。
  男才女貌,即将奔赴海外的电影殿堂。
  在任何人眼里,这都是一对完美的事业伴侣。
  “雁书,电脑包给我吧。”
  祁越衡拍完照,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我把包递给他,顺便递过去的还有两本护照。
  他接过东西,习惯性地捏了捏我的手指。
  “手怎么这么凉?出门没多穿点?”
  他语气里的关切听起来那么真实。
  如果不是昨晚听到了那些话,我可能真的会以为他还爱我。
  “空调吹的。”我抽回手,把手揣进口袋。
  祁越衡没有在意我的冷淡,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马上要安检了。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不用等我熬夜。”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雁书,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等我在海外拿到大奖,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向你求婚。”
  “你要相信,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他眼神真挚,仿佛真的在许下什么郑重的誓言。
  我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
  曾经,这双眼睛在山里迷路时,也是这样看着我,说会一辈子保护我。
  现在,只剩下满眼的算计和敷衍。
  “好。”我微微扬起嘴角,“我等你回来。”
  林栖夏在安检口冲他招手。
  “学长,快点啦,马上要排不到商务舱的通道了!”
  祁越衡应了一声,转身拉起行李箱。
  “我走了,随时保持联系。”
  他没有再回头,大步走向那个光鲜亮丽的未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逐渐融入人群。
  直到穿过安检门,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周围的喧嚣声仿佛瞬间退潮。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觉得肩膀上前所未有的轻松。
  “戏演得不错。”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的石柱旁传来。
  裴行简穿着一身休闲风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缓步走到我身边。
  “不演得逼真一点,怎么能让他们毫无防备地上飞机呢?”
  我转过身,看着他。
  裴行简将纸袋递给我。
  “撤诉声明的备份,还有你的新身份证明。”
  他指了指头顶巨大的电子显示屏。
  “组委会那边的邮件已经处于已读状态,版权冻结函也在半小时前生效了。”
  我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张飞往南方海滨城市的机票。
  还有一份著名人类学研究所的入职邀请函。
  六年的泥潭,我终于彻底爬出来了。
  “谢谢你,学长。”我真心实意地向他道谢。
  裴行简看着我,目光深邃。
  “你其实早该走了。他配不上你的才华。”
  我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伸进口袋。
  摸到了那枚被我取下来的素圈戒指。
  金属的触感已经沾染了我的体温,却依然让人觉得硌手。
  我走到旁边的垃圾桶前,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扔了进去。
  “叮”的一声轻响。
  金属碰撞在塑料桶底,发出清脆的丧钟。
  “走吧。”裴行简轻声说,“你的新航班也要开始登机了。”
  我点了点头,拉起自己一直藏在机场寄存处的小行李箱。
  没有回头看那条VIP安检通道一眼。
  我转身,走向了与他们截然相反的另一个登机口。
  广播里正在播报着我的航班信息。
  “前往南城的旅客请注意......”
  我听懂了人心的险恶,也终于该走自己的路了。
  飞机跃入云层的那一刻,我关掉了手机。
  把过去六年所有的联系方式、社交账号,全部注销。
  祁越衡,从今天起,我们在彼此的世界里,查无此人。
  ......
  十几个小时后。
  海外,某知名国际电影节组委会办公室门外。
  祁越衡和林栖夏刚刚落地,连酒店都没来得及去,就被紧急通知赶到了这里。
  “为什么取消我们的参展资格?我们手续全都齐全!”
  祁越衡把一堆文件拍在桌子上,用流利的英语大声质问。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推回了一份厚厚的纸质报告。
  “祁先生,很抱歉。就在你们登机后,我们收到了关于该纪录片核心版权存在严重争议的实名举报。”
  “举报人提供了无法反驳的原始录音时间戳和田野调查底稿。”
  工作人员指了指报告上的一个名字。
  “这位名叫沈雁书的女士,证明了林栖夏小姐并非联合编剧,而是涉嫌严重的学术盗窃。”
  祁越衡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