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年后。
我创立的东方香水品牌“归真”,登顶全球顶奢榜首。
以爷爷的名字命名的慈善基金,资助了两千多名贫困山区的孩子。
每年清明,我都会去爷爷的墓前坐一整个下午。
给他带一束白兰花,点一炉安神香。
那个配方我重新复原了。
周末,董泽拉我去一家高级私人疗养院做慈善慰问。
我们从儿童康复区一路走到重症监护楼。
护士长认出了董泽,叹了口气。
“陆先生,上次你们捐赠的设备已经安装好了,非常感谢。”
她顿了顿。
“对了,重症区有个病人,情况很特殊。靠低保和呼吸机吊着命,已经一年了。”
“无论多痛苦都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每天死死盯着病房门口。”
“好像在等什么人。”
董泽看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跟着护士长走到重症监护室门口。
透过玻璃门,我看见了两张床。
左边那张床上,躺着叶铭。
他的脸已经不能称之为脸。
都是烧伤后的疤痕。
他的四肢萎缩,只有嘴还能动。
他正在骂人。
“沈舒柔,你个废物,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条死狗有什么区别。”
“当初你要是有种直接弄死我,也不至于两个人都烂在这里。”
右边那张床上,是沈舒柔。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呼吸机的管子从喉咙里插进去,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机器的滴答声。
她不能说话,不能动。
唯一能转动的右手食指,死死护着一张照片。
照片被大火烧去了半边,剩下的部分能看到两个人笑得很甜。
是我们领证那天拍的。
她的眼球缓慢地转动,始终盯着病房的门口。
护士长低声说:
“她每天就这样看着门,从早到晚。呼吸机的频率一到夜里就乱,医生说是她情绪波动太大。”
“上周她用仪器按出了几个字,说想见她丈夫最后一面。”
我站在玻璃门外,没有进去。
就在那一刻,沈舒柔的眼球转向了门口。
她看见了我。
浑身剧烈抽搐。
呼吸机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她的食指疯狂地颤动,想要朝我伸出来。
嘴唇无声地翕动。
一遍又一遍。
我读出了那个口型。
对不起。
我看了她很久。
然后转过身,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护士台上。
是当年晚宴上那把带血的水果刀。
护士长不解地看着我。
我没有解释。
走廊尽头,沈舒柔的呼吸机警报声越来越急促。
我推开疗养院的大门。
春天的阳光铺满了整条街道。
白兰花的香气从路边的花坛里飘来,很香。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归真”品牌的全球设计总监发来的消息。
“顾总,新一季的主题香定了,叫春晓。灵感来自您爷爷的安神香配方。”
我站在阳光里,回复了两个字。
“很好。”
风吹过来,衣角轻扬。
我迈步向前走去,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