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禾的伤是在第八天彻底好的。
那些青紫交错的淤伤褪尽后,露出的皮肤莹白如玉,在晶簇的光芒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赤焰给她换药时,指尖擦过那些重新变得光滑的脊背,动作会比平时更慢一些,眼神也会比平时更深一些。
温禾察觉到了,但她不敢问。
因为从昨天开始,她身体里就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起初只是燥热。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让人坐立不安的燥热。她以为是伤好了气血运行加快的缘故,没有太在意。但今天早上醒来时,那种燥热变成了另一种更难以言说的感觉——
浑身发软。
心跳加速。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温禾?”
赤焰的声音从石室入口传来。温禾下意识地拉紧身上的兽皮,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她不敢看他,只是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赤焰端着食物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他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你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有。”温禾的声音闷闷的,“可能是……有点热。”
赤焰没说话。他把食物放在石台上,忽然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贴上她滚烫的皮肤时,温禾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来。那股凉意像投入干柴的火种,瞬间点燃了身体里所有的燥热。
她猛地往后一缩,躲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
赤焰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着她,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什么。
“温禾,”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温禾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像着了火,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什么。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视线开始模糊,眼前这个人的气息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股甜腻的、像熟透的浆果被阳光晒暖后的芬芳,此刻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她的每一寸神经。
她咬着唇,摇头。
赤焰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站起身。
“狐族的发情期。”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第一次经历?”
发情期。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温禾的认知上。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兽人的身体,会有兽人的生理周期。
难怪。
难怪她会浑身燥热,会心跳加速,会在他靠近时忍不住颤抖。
她抬起头,看向赤焰。
他站在晶簇的光芒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猩红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像两团火。
“你……你离我远一点。”温禾的声音在发抖,“我……我可能控制不住……”
赤焰没有动。
他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温禾往后缩了缩,背脊抵上了冰凉的玉石台。她无路可退了。
赤焰在她面前蹲下,近在咫尺。他的气息扑面而来,那股甜腻的香味此刻浓烈得像实质,钻进她的鼻腔,渗进她的血液,点燃她身体里每一寸燥热的皮肤。
“温禾。”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带着某种危险的温柔,“你知道狐族的发情期,如果没有伴侣,会怎么样吗?”
温禾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了。
因为此刻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靠近他。
她咬着唇,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对抗那种几乎要将她吞没的渴望。
赤焰看着她,看着那双琥珀色眸子里交织的隐忍与渴求,看着她因为压抑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看着她咬破的唇上渗出的那一点血珠。
他伸出手,拇指轻轻按上她的唇,拂去那点血迹。
“别咬自己。”他说。
温禾浑身一颤。
他的触碰像火星落进干柴。她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忽然扑上去,紧紧抱住了他。
赤焰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
他收紧了手臂。
他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抱得那样紧,紧到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的手臂有力地环着她的腰,将她牢牢护在身前,下颌轻抵在她的发顶。
温禾的脸埋在他胸口,能听见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那心跳声和她的一样快,一样乱。
“赤焰……”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哭腔,“我好难受……”
赤焰没有说话。他只是更紧地抱着她,一只手抬起,轻轻抚过她凌乱的长发。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乖。”他低声说,声音沙哑而低沉,像从胸腔深处震出的共鸣。
温禾在他怀里微微发抖。那股燥热没有因为拥抱而消退,反而因为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触碰而愈演愈烈。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整个人像一株被烈日暴晒的草,渴望着什么,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在他怀里蜷缩着,发出一声带着隐忍痛楚的“嘶……”
好难受。
真的好难受。
赤焰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的长发凌乱地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颌和咬得发白的唇。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发颤,像一只受伤的雏鸟,无助又脆弱。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他知道狐族的发情期有多难熬。没有伴侣的雌性,第一次经历时,往往会痛苦得生不如死。那种从身体深处涌出的渴望,会烧毁理智,会吞噬一切,会让她变成只凭本能行事的野兽。
他可以帮她。
用最直接的方式。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抱着她,紧紧地抱着她,让她的脸埋在自己胸口,让她的呼吸拂过自己的皮肤,让她身上那股属于她的、清新的气息,和自己的身体里同样翻涌的渴望对抗。
他也难受。
她身上那股气息,此刻对他是最烈的药。她每一次颤抖,每一声喘息,都像爪子挠在他心上,挠得他浑身发紧,挠得他几乎要失去理智。
但他不能。
她现在是清醒的。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也知道自己可能会后悔。他不想在她不清醒的时候,拿走她最珍贵的东西。
他要她清醒着,看着他的眼睛,亲口说愿意。
在那之前——
“温禾。”他低声叫她的名字。
“……嗯?”她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了。
“忍一忍。”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陪着你。”
温禾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抓住他的衣襟,将脸埋得更深。
他的怀抱很紧,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但那力道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占有欲,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保护感。像在告诉她——
我在。你不会一个人。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不是疼的。是那种在绝境中被紧紧抱住时,忽然涌出的、无法控制的眼泪。
赤焰感觉到胸口的湿润,身体微微一僵。他没有低头,只是更紧地收拢手臂,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去对抗她身体里那场灼人的火。
幽暗的石室里,晶簇的光芒微弱地闪烁。
雾气不知从何处渗入,在昏暗中弥漫开来,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枯枝般的阴影在石壁上摇曳,营造出压抑、神秘又危险的氛围。
他就那样抱着她,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
怀里的人终于安静下来,呼吸渐渐平稳,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她在他怀里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睫毛湿漉漉的,像被雨淋过的蝶翅。
赤焰低下头,看着她。
看着这张沉睡的脸,看着她即使睡着也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蜷缩在他怀里的、瘦小的身体。
他忽然俯下身,极轻极轻地,在她的额角落下一个吻。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永远都不会。”
窗外,深渊之上的天色渐暗。
那只叫橘橘的小奶猫不知何时钻了进来,蜷在两人脚边,发出细细的呼噜声。一只暖金色的蝴蝶停在晶簇上,翅膀微微扇动,像在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