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在银狼部落住下了。
苍溟把人安排在离温禾最近的那间空石屋里,嘴上说是方便照顾,可谁都知道,那是因为温禾每天要往那边跑七八趟。赤焰对此颇有微词——不是针对墨辰,是觉得自己陪温禾的时间被挤占了。烈风倒是无所谓,他每天依旧在部落上空盘旋,用那双鹰眼盯着周围的一举一动,顺便也盯着那个新来的商人。
“他今天喝了三碗药,吃了两块肉干,还喝了半碗汤。”温禾掰着手指向三个兽夫汇报墨辰的恢复情况。
苍溟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你每天去那么多次,不累吗?”
温禾摇摇头。“他救过我三次。”她看着苍溟,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三次,苍溟。没有他,我早死了。”
苍溟沉默了。他知道,他都知道。可他就是忍不住会担心,担心那个人好了之后会把她带走。赤焰走过来,从身后抱住温禾,下巴抵在她肩上。“他什么时候走?”
温禾的手顿了顿。“他没说。”
赤焰没有再问,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墨辰醒来的第三天,终于能坐起来了。温禾端着药进去的时候,他正靠在兽皮上,看着窗外出神。紫罗兰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天边的云,不知道在想什么。
“该喝药了。”温禾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墨辰回过头,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又是苦的?”
“良药苦口。”温禾把碗递过去。
墨辰接过碗,一饮而尽。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温禾从怀里掏出一块果干,塞进他手里。“压压苦味。”
墨辰低头看着那块果干,忽然笑了。“你把我当小孩哄?”
温禾瞪他一眼。“爱吃不吃。”
墨辰把那块果干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甜的。”他说。
温禾没有理他,低头检查他的伤口。腰侧那道最深的已经结痂了,周围的红肿也消退了不少。她的手指轻轻按了按边缘。“疼不疼?”
“不疼。”
“骗人。”温禾抬头看他,“你刚才皱眉了。”
墨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抹认真的关切,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融化。“温禾。”他叫她。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温禾愣了一下。“你救过我三次。”她说,“而且……”
“而且什么?”
温禾低下头,继续给他换药。“而且你一个人,太可怜了。”
墨辰愣住了。他看着她认真包扎伤口的模样,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那副明明心疼却嘴硬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那堵墙塌了一角。
“我不需要可怜。”他说。
温禾抬头看他。“那需要什么?”
墨辰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傍晚,烈风从外面回来,带了一只肥硕的野兔。“给那个商人补补。”他把野兔扔给赤焰。
赤焰接住野兔,猩红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意外。“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烈风靠在墙上,金色的眸子看向温禾。“她开心就好。”
温禾的脸微微红了。她走过去,踮起脚,在烈风唇角印下一个吻。“谢谢。”
烈风的耳朵尖红了,别开眼。“一只兔子而已。”
赤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野兔都快被他攥变形了。温禾又走过去,在他脸上也亲了一下。“你也辛苦了。”
赤焰的耳朵也红了,手里的野兔终于被松开。苍溟在一旁看着,紫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期待,却故作淡定地翻着兽皮卷。温禾走过去,在他脸上也亲了一下。苍溟的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兽皮卷却拿反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他们算是被这个小狐狸拿捏得死死的。
夜里,温禾照例去给墨辰送药。推开门,发现他不在床上。她的心猛地一紧,正要喊人,却看到窗边站着一个身影。墨辰扶着墙,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月光。他的长发披散着,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
“你怎么下床了!”温禾冲过去,扶住他的手臂,“伤口会裂开的!”
墨辰低头看着她。“躺太久了,想看看月亮。”
温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窗外一轮圆月挂在天空,银辉洒落,把整个部落都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里。“好看吗?”她问。
墨辰沉默了几秒。“好看。”
温禾扶着他,慢慢走回床边。他躺下的时候,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臂,没有松开。
“温禾。”墨辰叫她。
“嗯?”
“你那天说的话,还算数吗?”
温禾愣住了。“哪句?”
墨辰看着她,紫罗兰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月光。“你说,会还我。”
温禾的心跳漏了一拍。“算数。”
墨辰的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那从今天开始还。”
温禾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每天来看我一次,给我带好吃的,陪我说话。”他说,“直到我好起来。”
温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就这些?”
墨辰看着她,一字一顿:“就这些。”
温禾点点头。“好。”
墨辰闭上眼,嘴角的弧度还在。温禾看着他慢慢入睡,给他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出石屋。月光洒在她身上,她的心情很好,好到想哼歌。
远处,三个兽夫站在石屋门口,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走回来。赤焰叹了口气。“她好像很开心。”
苍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烈风靠在墙上,金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笑意。“她开心就好。”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他们知道,从今往后,他们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可他们也知道,那个小狐狸的心,大得能装下所有人。他们能做的,就是守在她身边,等她回来。
温禾跑过来,扑进他们怀里。“你们在等我?”
苍溟把她揽进怀里。“嗯。”
赤焰从身后抱住她。“每天都等。”
烈风揉了揉她的头发。“习惯了。”
温禾笑了,把脸埋进苍溟胸口。月光洒落,将四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可她知道,有他们在,每一天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