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禾归来的消息,如同一阵迅猛的风,顷刻间席卷了整个银狼部落。
第一个冲到石屋前的是云隐。他僵立在门外,手中的药筐“啪”地落地,草药散了一地。他那双金色的竖瞳死死锁住屋内那道身影——银发金眸,身后九条火红的狐尾妖娆摇曳。
“云隐。”温禾唤他,声音带着颤。
云隐没动,像是怕一动,眼前的人就会如幻影般消散。温禾走过去,蹲下身,一点点拾起草药。指尖相触的刹那,他猛地将她拉进怀里。
那拥抱紧得发疼,温禾的脸颊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听见他沙哑压抑的嗓音从头顶落下:
“你还知道回来。”
短短几个字,却烫得温禾眼眶一热。她抬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得更深:“对不起……对不起。”
云隐没再说话,只是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一旁,苍溟静静看着,紫眸深处情绪翻涌。赤焰靠在墙边,猩红的眼底暗流浮动。烈风坐在窗台,金眸微眯。墨辰隐在角落,紫罗兰色的眼中掠过一丝如释重负。
他们都明白——云隐等这个拥抱,等得太久太苦了。
傍晚,温禾坐在石屋门槛,九条尾巴有些不自在地摆动。苍溟在她身旁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其中一条尾巴。
温禾轻颤一下,耳尖微红。
“还不习惯?”苍溟低声问,手指却已温柔地顺着尾尖向上梳理,一下一下,像安抚又像占有。
温禾渐渐放松,倚在他肩头:“总缠在一起,走路都绊。”
苍溟低笑,指尖抚过尾尖柔软的火红绒毛:“那就多让我碰碰,习惯了就好。”
温禾抬头看他。暮色中,他紫眸里浮着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她轻声问。
“不好。”苍溟答得干脆,手指停在她尾根,“赤焰瘦了一圈,整日去边界处徘徊;烈风几乎住在天上,四处搜寻你的气息;墨辰把商会事务全推了,整天坐在你教他算账的那张石桌前发呆。”
他低头,望进她眼底:“而我,每一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没把你锁在身边。”
温禾的眼泪倏然滚落。苍溟低头吻去她颊边的泪,嗓音低沉:
“回来就好。别再走了。”
夜里,五人挤在一张宽大的兽皮垫上。温禾被围在中央,左侧是苍溟,右侧是赤焰,烈风在她腿边,墨辰挨着赤焰,云隐则在她头顶方向坐下。
“好热……”温禾小声嘟囔。
赤焰低笑,手臂一伸就将她揽近:“热就别靠那么远。”说着,掌心凝出微弱的凉意,贴在她后颈。
烈风嗤了一声,手却搭上她的腰:“娇气。”动作间,却也将清凉的风元素笼在她身侧。
苍溟没说话,只将她的尾巴一条条理顺,指尖流连。墨辰在昏暗中轻轻握住她的手。云隐背对着众人侧躺,可温禾能感觉到,他的尾巴悄悄挨上了她的小腿。
温禾在令人窒息的热意与紧密的包裹中闭上眼,唇角却轻轻扬起。
这是她的归处。再热,也舍不得推开。
翌日清晨,温禾被翅膀扑腾声唤醒。小黑立在窗边,黑亮的眼睛直直盯着她。
“小黑!”温禾伸手,它立刻飞扑而来,亲昵地蹭她脸颊。
烈风从门外走进,金眸柔软:“它每日都来,就在这等你。”
温禾仰脸看他:“那你呢?”
烈风一顿,别过脸:“……偶尔。”
温禾笑出声,伸手拉他坐下。小黑叼着一卷小兽皮递来,是墨辰的字迹——“商会安好,勿忧。想你。”
短短两行,却让温禾鼻尖发酸。
“烈风。”
“嗯?”
“谢谢你……一直等我。”
烈风身体微僵,忽然转身将她和小黑一起按进怀里,闷声道:“谁等你了。少自作多情。”
可他抱得那么紧,紧得温禾几乎喘不过气,也紧得她心里软成一片。
午后,温禾寻到部落边缘的草药田。云隐果然在那儿,正低头打理药草,背影寂寥。
她走近,蹲在他身旁:“今天教我认什么?”
云隐动作一顿,缓缓侧首。金瞳深深凝视她,许久才道:
“教你……如何让人少担心些。”
温禾怔住。
“你不在时,我每日都在想……你是不是又受伤了,是不是又一个人偷偷哭。”他声音很低,手上无意识地掐断了一株药草,“现在你回来了,可我仍旧怕。”
温禾眼眶发烫,伸手握住他沾着泥土的手:“云隐,以后换我守着你,好不好?”
云隐反手将她手指紧紧扣住,金瞳里浮起一层水光,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好。”
夕阳西沉时,温禾坐在山坡上,望着远天绯色云霭。苍溟、赤焰、烈风、墨辰、云隐五人如守护神般围坐在她身侧。
“温禾。”苍溟低声开口。
“嗯?”
“影族之事,你有何打算?”
温禾沉默片刻,望向天际最后一道金光:“等。”
“等?”赤焰皱眉,“等他们上门?”
“嗯。”温禾目光坚定,“等他们来找我。”
烈风金眸一凛:“太冒险。”
温禾却笑了。她伸手握住苍溟的手,又牵住赤焰,烈风将手掌覆在她发顶,墨辰揽住她的腰,云隐轻轻握住她一条尾巴。
“我不怕。”她目光清澈,映着暮色与五人身影,“因为从今往后,我再不是独自一人。”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夜幕拢来。六人身影在山坡上紧紧依偎,如同不可分割的整体。
温禾靠在苍溟肩头,闭上双眼。
她知道,风暴终会来临。
但她已不再畏惧——因为她的巢穴在此,她的归处在此,她的狼与鹰、她的龙与狐、她的影与医,皆在此处。
此生此世,生死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