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堂里的冷气很足。
宋祁额头上的冷汗却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几乎只剩气音。
我没有回答，拿出离婚协议。
“我已经签好字了。”
他猛地后退。
“不，我不签。”
“可以。那就走诉讼程序。”
“时微，你不能这样。”
他突然拔高声音。
“时微，就算我骗了你，可这三年我对你的好是真的。我每天辛苦工作，难道都是假的吗？”
我调出共同账户流水。
“给许曼买包，三万八；给她母亲买保健品，一万二；给她父亲订酒，八千；南山山庄，五万。”
“这些都是你所谓的小家庭支出？”
“那些是临时周转。”
“你拿我们准备买房的钱养你的初恋。”
我抬眼看他。
“你爱的不是家庭，只是爱一个能替你兜底的人。”
宋祁眼底闪过慌乱。
“微微，我真的爱你。”
“许曼不是我想要的，是她一直缠着我。”
“我只是不好意思拒绝。”
我险些笑出声。
“一个成年人，拒绝不了一个女人，却拒绝得了妻子的爷爷寿宴。”
“宋祁，你的无能，不要包装成善良。”
他被我堵的哑口无言。
过了很久，他又重复起那句话，连刚才被我拆穿的事都不肯认了。
“你忘了我曾经救过你的命吗？”
我从包里拿出复印件。
“这是你初中时的校医记录。左肩胛骨外侧，啤酒瓶划伤，缝合七针。”
“当年救我的男孩，伤口在左侧肩胛骨下方，长度超过十厘米。”
“而且，十几年前那座仓库出事时，你根本不在那里。”
宋祁接过文件，指尖发抖。
“不可能……”
“你只是发现我认错了人，没有纠正。”
我看着他。
“你享受了我的感激、偏爱和付出，却从没想过真正救我的人还活着。”
他张了张嘴，脸色惨白。
我替他说完：
“你只是想得到一个爱你的妻子，对吗？”
他没有回答。
保安上前挡住他，我转身走向电梯。
“既然你不愿意协议离婚，就等法院通知。”
电梯门合上前，我听见他嘶哑地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回到办公室，顾延之发来消息。
“处理完了？”
我回：“嗯。”
“晚上吃饭吗？城西新开了一家私房菜，有松茸鸽子汤。”
我看了几秒。
“好。”
这一次，我不用猜对方想听什么，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回答是否合他的心意。
我只是想去见一个真正把我放在心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