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二年中秋，我爸给我发来短信。
“晚上六点，去年那家酒店。”
“别迟到。”
过了几分钟，他又补了一句。
“一家人没有隔夜仇。”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
他们总说没有隔夜仇。
因为受伤的人不是他们。
我把号码拉黑，关掉手机。
晚上，陈瑶和几个没回家的同事来我这里吃火锅。
有人带了螃蟹，有人带了水果，还有人买错月饼，买成了香菜牛肉馅。
我们每个人掰了一小块，刚吃进嘴里便齐齐皱眉。
屋里笑成一团。
火锅烧开后，陈瑶往我碗里夹了一块肉。
“发什么呆？”
“没什么。”
我低头咬了一口。
有点烫。
可我没舍得吐出来。
窗外升起烟花，玻璃上映着屋里每个人的笑脸。
有人问我明年还在不在这里过节。
我说：“在。”
“那明年我早点来，免得又抢不到虾滑。”
“放心，给你留着。”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先愣了一下。
原来真正的团圆，是有人会问你明年还来不来。
是雪到的人也有一副干净的碗筷。
是你敲门时，里面的人会马上应声。
我回头看向玄关。
门安安静静地关着。
没有抵住门把手的梯子，也没有人要求我用一辈子的退让，换一个女儿的位置。
中秋夜的那间杂物间，曾让我以为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后来我才明白，那扇门关上的，只是一个从来没有真正接纳过我的家。
而我打开门走出来以后，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