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女儿带回来一个染着黄毛、戴着耳钉的男人,说要跟他领证。
  我抄起厨房剁骨刀,指着门口让他滚。
  男人低头站着,外套上还有机油味。
  我越看越火。
  一个修摩托,跑代驾的,拿什么娶我在县医院上班的女儿?
  就在刀背快拍到桌上的时候,我眼前忽然冒出一排弹幕。
  【老魏,把刀放下。】
  【你现在赶走的黄毛,以后给你交住院押金。】
  【你家冷库半年后爆雷,你脑梗,你老婆摆摊,你女儿熬夜熬到晕倒。】
  【最后撑住你家的,就是这个被你骂成垃圾的男人。】
  我手停在半空。
  弹幕还急了。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嫌他没编制?那就送他去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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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这是秦越。”
  女儿魏清禾站在客厅中央,语气很硬。
  她身后那个男人,头发黄得刺眼。
  穿着黑工装裤,旧外套,鞋边沾灰
  左耳还戴了一颗银色耳钉。
  手里拎着一箱牛奶和一盒降压药。
  我坐在主位上,连筷子都没拿。
  今天是我五十岁的生日。
  桌上摆着蒸鱼、烧鸡、卤牛肉。
  我老婆陈素琴从厨房端汤出来,看见那黄毛,脚步停了。
  “清禾,这位是?”
  魏清禾说:“我男朋友。”
  我盯着那个男人。
  “干什么的?”
  秦越把东西放到墙边。
  “叔叔,我白天修摩托,晚上跑代驾。偶尔接道路救援。”
  我点头。
  “还挺忙的。”
  魏清禾刚松口气,我下一句砸过去。
  “这么忙还这么穷?”
  陈素琴赶紧喊我:“国梁,今天别这样。”
  我没搭理她。
  “房子有吗?”
  秦越答:“没有。”
  “车呢?”
  “有一辆摩托。”
  “那存款?”
  “几万块。”
  我把酒杯重重放到桌上。
  “几万块?我女儿一个月夜班补贴都比你体面。”
  魏清禾脸沉下来。
  “爸,你别羞辱人。”
  我指着秦越。
  “他还用我羞辱?他进门这身打扮,就已经把自己羞辱完了。”
  秦越抬眼看我,又很快垂下去。
  “叔叔,我现在确实条件差。”
  我最烦这句话。
  我站起来。
  “现在差,以后也未必好。清禾,我把你供到县医院急诊科,不是让你跟一个夜里骑摩托的男人过苦日子。”
  魏清禾咬着牙。
  “我今天带他回来,就是想告诉你们,我要跟他领证。”
  陈素琴手里的汤碗差点滑出去。
  我脑子嗡了一声。
  “你再说一遍。”
  “我要跟秦越领证。”
  我走进厨房,拎起剁骨刀。
  陈素琴吓得冲过来拦我。
  “魏国梁,你干什么!”
  我把刀背拍在桌上。
  “秦越,出去。”
  魏清禾挡到他前面。
  “爸,你要赶他,我也走。”
  我火顶上来。
  “好。你走。你今天踏出这个门,我魏国梁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秦越往前一步。
  “叔,您骂我可以,别逼清禾。”
  我冷笑。
  “你配护她吗?你拿什么护?拿你那辆破摩托?拿你头上这把黄草?”
  我正要把刀扔回案板,眼前忽然出现一排透明字。
  【把刀收起来,老魏。】
  【你现在骂得越狠,以后脸越疼。】
  我呼吸一滞。
  弹幕继续滚。
  【秦越,二十七岁,大专毕业后入伍,退役大学生士兵。】
  【母亲尿毒症,每周透析三次。】
  【他白天修车,晚上代驾,凌晨接救援。染黄毛戴耳钉,只为夜里少被醉鬼欺负。】
  【无案底,无赌债,无网贷,无乱七八糟关系。】
  【别看不起他,你家马上也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