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日的赶路,灼骨荒原那令人窒息的酷热与死寂,终于被彻底甩在了身后。当脚踏上湿润的、铺满腐殖质的土地,鼻腔中涌入的不再是灼热的沙尘,而是混合着泥土芬芳、草木清香以及淡淡野花甜香的空气时,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放缓了脚步,贪婪地呼吸着。
虽然后来有了冰蛛内丹这个天然空调降温,但是周围的火热依然让人难受,哪里如这般天然的阴凉来的舒爽。
这是一片位于荒原边缘的绿洲林地,树木不算高大,却枝繁叶茂,顽强的根系深深扎入地下,汲取着珍贵的水分。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与荒原上那赤裸裸的、想要烤干一切的毒辣日头截然不同。耳边传来不知名鸟儿的清脆鸣叫,还有细微的虫鸣,一切都充满了生机。
“哇!绿色的!好多绿色的树!”孙小空第一个兴奋地大叫起来,在荒原上走了这么多天,满眼都是单调的黄沙和灰岩,此刻看到这片葱郁的绿色,他只觉得眼睛都舒服了许多。他猛地扑到一棵树下,抱着粗糙的树干蹭了蹭,“凉快!真凉快!”
铁山河憨厚的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用力踩了踩脚下松软的土地:“总算不用再踩那烫脚的沙子了。”
白灼安静地走到一丛蕨类植物旁,伸出戴着裂风爪套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嫩绿的叶片,异色瞳中闪烁着新奇的光芒。他头上的福康猪也“哼唧哼唧”地叫着,跳了下来,小鼻子耸动,似乎对这片新环境很是满意。
柳璃轻轻拂去额角的细汗,感受着林间微风的清凉,嘴角含笑:“这里的灵气似乎也比荒原上要活跃一些。如果不是已经达到了突破瓶颈,在这里修炼恐怕也要快上几分。”
许二狗将沉重的镔铁刀插在地上,长长舒了口气:“是啊,这地方让人心里头踏实。”
所有人都放松享受的时候,只有夜无眠依然保持警惕,他环顾四周,身影再次消失,不知道去了哪里。
云破月看着徒弟们放松的神情,自己也十分享受。连续数日在荒原上行进,不仅要抵御恶劣环境,还要时刻警惕妖兽袭击,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这片绿洲似乎正是苦尽甘来的奖励。
也就在这时,她脑海中响起了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任务【穿越灼骨荒原】已完成!”
“任务奖励:功法《戮世诀》x1已发放至储物空间,请查收。”
“任务完成了?”
云破月大喜,心念一动,意识沉入储物戒指“狗圈”之中。只见角落裡多了一本典籍,书册非纸非帛,触手冰凉,封面呈现出一种暗红色,仿佛是由干涸的血液层层浸染凝固而成,隐约可见其中似有煞气流转。仅仅是意识稍加触碰,一股酷烈、凶戾、充满了毁灭与杀伐意味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让云破月的心神都微微悸动。
“《戮世诀》……杀伐酷烈,戾气横生,需心志坚毅、根骨强健者方可修习,威力极大……”
云破月看着这功法的名字和描述,都与白灼那沉默寡言、体内却蕴藏着百兽之王凶戾气息的特质完美契合,看来这确实是狗系统为白灼准备的专属功法了。
她目光扫过众人,白灼正安静地观察着叶片上的露珠,而孙小空则已经猴急地爬上了一棵矮树,试图去掏鸟蛋。
云破月心中有了计较:现在把功法给白灼,孙小空这猴头嘴上可能不说,但眼见师兄有了专属功法而自己却没有,心里难免会失落。不如再等一等,等到下一个任务完成,拿到了适合孙小空的功法后,再一同发放给他们二人,这样也显得公平,省得这小子觉得自己这个做师父的偏心。
“啧,宿主,没看出来啊,你现在越来越有当师父的样子了,还懂得考虑徒弟们的心理平衡了?嗯,不错,不错!”秦默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哼,我一向体恤弟子,公正严明,要你这狗系统多嘴?”云破月心里微微受用,嘴上却毫不客气地反驳。
同时,她也没忘记另外一个任务,对负责握着冰蛛内丹的铁心兰示意了一下。
“心兰,将那个冰珠给为师吧!”
“是,师父!”
铁心兰会意,默默地将那颗一直散发着丝丝寒气、用来给众人驱暑的冰蛛内丹递了过来。珠子入手冰凉,内部的冰晶雪花仿佛仍在缓缓流转。
云破月将其收入“狗圈”。
“叮!任务【搜寻冰蛛遗宝】已完成!”
“任务奖励:力量之书x1已发放至储物空间,请查收。”
又一本熟悉的、封面闪烁着力量符文光芒的书籍出现在储物空间中。云破月熟练地将其取出,随手翻开。书页化作一抹红光,瞬间融入她的体内。一股熟悉而磅礴的暖流立刻涌遍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欢欣雀跃,肌肉纤维被无形地强化、拉伸,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她轻轻握了握拳,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感觉自己单凭肉身力量,似乎就能轻易举起千斤巨石,身体也变得更加轻盈灵动。
“狗系统,我感觉我现在浑身是劲,一拳下去,怕是通玄境巅峰的武者也接不住!好想找个对手试一试啊!”云破月有些跃跃欲试,很想找点什么来试试手。
秦默却是不屑的撇撇嘴:“快拉倒吧,宿主,您别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玩死,咱稳着点,循序渐进行不行?我还想多活几年……啊不,是本系统还想稳定运行多几年呢!不想那么早又陷入黑暗里去数羊啊!”
“嘁,胆小鬼,没劲。”云破月撇撇嘴,习惯性地抬起手,作势要往自己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掐去,“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去属羊……”
“大师姐!”孙小空的声音带着担忧响起,他从树上跳下来,指着云破月对柳璃说,“你快看,师父她……是不是脑疾又要犯了?怎么又开始掐自己了?”
柳璃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柔声道:“师父,您没事吧?可是又觉得气闷?”
铁心兰也抱着福康猪,投来关切的目光。
云破月动作一僵,在众弟子疑惑的注视下,尴尬地放下手,装作若无其事地捋了捋额前并不存在的碎发,清了清嗓子道:“咳咳,无事,为师……只是活动下手腕关节而已。嗯,此地环境甚好,灵气也足,我等暂且在此休整片刻,再行赶路。”
众人虽觉奇怪,但师父这“脑疾”时不时发作一下,大家也早已见怪不怪,只要不真掐下去,便也由她去了。于是纷纷散开,各自找地方休息。
铁心兰很是能干,很快便利用沿途采集到的一些新鲜香菇、野菜和几株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薄荷叶,混合着行囊里最后一点风干的肉干,架起小锅,煮了一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菌菇汤。汤汁呈现奶白色,香气扑鼻,喝下去鲜甜暖胃,薄荷的清凉又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腻,极大地缓解了连日来的风尘与疲惫。
孙小空和白灼两个半大孩子吃饱喝足,精力恢复得最快,又开始在树林里追逐嬉闹起来。孙小空拿着千机棍,试图去捅树梢上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鸟窝,结果被护巢心切的鸟儿追着啄,引得白灼发出低低的嗤笑声。白灼偶尔也会鼓起腮帮,喷出一个小火球,吓唬一下试图靠近的飞虫,玩得不亦乐乎。铁山河靠着一棵粗壮的树干,抱着他的震岳重犁,不多时便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许二狗则坐在一旁,仔细地擦拭着他那柄厚重的镔铁刀,刀身在林间光线下闪烁着沉稳的光泽。柳璃则在一旁的空地上,将她收集的草药一一取出,分门别类,小心整理。
云破月看着眼前这幕还算和谐的场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然而,这片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原本倚靠着树影,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夜无眠,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离开,又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云破月身侧。
“师父。”他的声音依旧冷静平淡,不带一丝波澜,“前方约两里外,林尽处有一条官道。道旁有一伙土匪正在行动,约十余人。他们围住了一位似乎是采药归来的老者,正在欺凌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