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逆穿,我居然是系统 > 第237章 巧合吗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树冠的时候,云破月还没有醒。
  阳光很轻,落在她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纱。但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失血、高烧、饥饿,把她的生命力一点一点榨到了极限。
  她的眉头紧紧拧着,即便在昏迷中也不曾松开。那张脸不再是那个顶着月牙疤痕的臃肿模样了。云影术在意识沉睡的时候自行消散,露出了她原本的容颜。
  那是一张足以让任何人在第一眼屏住呼吸的脸。五官精致得像是某位仙人酒后随手勾勒的工笔,每一道弧线都恰到好处。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的鼻梁上镀了一道浅浅的光边,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两排细密的阴影。
  风拂过的时候,几缕散落的长发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她微微偏了一下头,像一只在暴风雨中受了伤、终于找到一个角落蜷缩起来的幼兽。
  一滴水珠沿着麻衣的纤维缓缓爬行,在布料的尽头凝聚成一颗颤巍巍的饱满圆珠。它挂在那里,像一颗悬而未决的眼泪,犹豫了很久,终于挣脱了最后一丝牵引,坠落在她的脖颈上。
  冰凉。
  云破月的睫毛抖了两下。
  意识像溺水的人从深水中被一只无形的手费力地往上拖。先是触觉——额头上有湿冷的重量,后脑勺硌着粗糙的树根,左肩深处有一团钝钝的隐痛。然后是听觉——远处有不知名的鸟在叫,溪水在很近的地方汩汩流淌。最后是呼吸,她闻到泥土和枯叶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苦中带甜的草药气息。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
  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然后那道光被一张从天而降的湿麻衣挡住了半截。她抬起手,竟是耗费了十几秒和浑身几乎所有的力气,才将额头上那截湿漉漉的衣角慢慢撩开。
  她下意识地低头去看自己的左肩。被武庆宗黑炎刀劈开的那道伤口,竟然都愈合了。
  她记得很清楚,刀气入体之后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灰黑色,血一直止不住,她用寒霜剑冰封的时候疼得差点把牙咬碎。
  但现在,粗布麻衣裂开的破口下面,那片皮肤光滑平整,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肉痕迹。
  云破月愣了好一会儿。她伸手摸了摸那道疤痕,指尖传来的触感是新肉特有的温热和柔软。她抬起头环顾四周,目光在散落的枯枝和空药瓶之间扫过。
  “……怎么回事。”她喃喃道。
  很快她发现,那件搭在她额头的粗布麻衣,并不是她穿的那件,而是她存放于狗圈里备用的那件。
  她顺着麻衣看去,发现麻衣的另一头,竟然沿着地面蜿蜒了两三步,末端浸在不远处的溪水里。麻衣上还在缓缓地渗着水,沿着纤维的纹路一点一点往上爬,把它碰到的每一寸布料都浸成深色。
  “这是……毛细现象?”
  云破月盯着那截麻衣愣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她艰难地扭过头。狗圈里的衣物散落了一地,像是被什么笨手笨脚的动物翻过。几根枯枝横七竖八地躺在她身边,有两根被布条歪歪扭扭地绑在了一起,接成一根别扭的长竿。竿子的末端还沾着湿泥和水渍。一个瓷瓶倒在地上,瓶口残留的深褐色药渍已经干透了,瓶身上歪歪扭扭贴着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
  她把瓶子捡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纸条上是几个狗刨一样的字——她认得这笔迹,每个字都像喝醉了酒在纸上爬。云破月忽然想起来了,当时狗系统给她瓶子时,上面写了一行字:喝了包好。
  她拔开瓶塞往里看了一眼。空的。她把瓶子凑近鼻尖闻了闻,那股苦中带甜的草药味跟嘴角残留的气息一模一样。
  “难不成是……狗系统?”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她清了清嗓子,又喊了一声:“狗系统!”
  树林里有鸟被她吓了一跳,扑棱棱从枝头飞走了。风从树叶间穿过,发出沙沙的响声。溪水还在自顾自地流,阳光慢慢地从她的脸上移到了肩膀上。
  没有人回应。意识里一片寂静。
  没有那个熟悉的拖长了尾调的“嗯——?”。
  没有突然弹出来的扫描界面把周围的红点标得密密麻麻。
  没有那个圆滚滚蠢萌蠢萌的土豆影像悬浮在肩膀上方用光斑做出各种夸张颜文字。
  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像一个没有人住的房间。
  “又罢工了?”她自言自语。
  以前狗系统偶尔也会掉线。而且每次掉线都是非常关键的时候,不靠谱,是狗系统给云破月最深的印象。
  “混账东西!又想坑老娘。难道你就这么期待下一任宿主吗?”
  云破月心中暗啐。
  她把瓶子收进怀里,靠在树干上,望着头顶被树冠割碎的阳光,久久没有说话。
  ……
  系统空间里。
  那台老旧的台式电脑彻底关机了。机箱里的风扇不再转动,主机背后那盏细小的电源指示灯已经彻底熄灭。所有需要电量的模块都停止了运作——语音频道、扫描界面、任务发布面板、功法DIY工坊……
  唯一还在工作的,是那张挂在虚空中的大屏幕。它不用插电,执行着是系统最底层的功能——观察宿主。
  无论电量多么枯竭,这个屏幕永远不会熄灭。
  秦默坐在屏幕前的椅子上,背靠椅背,双手垂落,两眼无神,如一滩烂泥。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不知道多久了。
  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屏幕里的那个女人,发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秦默看到屏幕上的云破月动了一下,然后渐渐苏醒。
  因为电脑无法使用,他检测不到云破月的生命状态,直到此刻,通过屏幕看到云破月醒来,他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他当然听到了云破月的呼唤,但是他却无法回应。
  他看着云破月把那根绑歪的长竿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随手丢在一边,又看着云破月将散落的麻衣一件件叠好收回狗圈。
  他还注意到,云破月收拾到那个空瓷瓶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看了看瓶身上的纸条,然后也收进了怀里。
  秦默看着她做完这一切,目光没有离开过屏幕。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电量耗尽前的那一瞬,云破月呢喃出的那个名字。
  秦……默。
  绝非幻觉。
  也非误听。
  他百分之百确定自己听见了。
  从云破月成为宿主的那天起,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系统空间,他对她的声音太熟悉了。
  但是,秦默晓得,云破月不应该知道这个名字的。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云破月,规则也不允许他说。在云破月第一次喊他“狗系统”的时候,他本来想纠正说:“我叫秦默”。
  这句话当时已经说出了口,确实被规则无情掐灭了。
  从那以后他也没有尝试过。他当然想告诉宿主,自己其实是一个人,是一个真实的存在,有着自己的名字。但那道无形的屏障决不允许他这么做。
  任何一个违禁词,换来的都是一段消音。
  但,她说出来了。
  在昏迷中,毫无防备地,叫出了“秦默”这个名字。
  就好像这个名字对她来说,从来不需要特意去记。
  秦默慢慢地把身体从椅背上撑起来,靠近屏幕。画面里,云破月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她的鼻梁很挺,嘴唇因为缺水有些干裂。几缕散落的头发被风吹到了脸颊上,她抬手把它们拨开,动作很轻,拇指在耳后摩挲了一下。
  秦默的手忽然攥紧了。
  那个动作他简直太熟悉了。
  拨头发的时候用拇指在耳后摩挲一下——这是林小雨的习惯。前世的时候,她不管是在写文案、看电影还是发呆,只要头发散下来遮住了脸,她拨开之后都会下意识地摩挲一下耳后。他为这个事笑过她好几次,说她像一个在整理触须的猫。她就踢他一脚。
  巧合吗。
  秦默盯着屏幕,开始不自觉地比对。
  前世画面不受控制地往他脑子里涌。林小雨皱眉的时候鼻梁上会有一道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