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已经下不了床了。
连喘气都变得异常艰难。
谢温辞一步不离地守在我床边。
他三天三夜没闭过眼,下巴长了青灰色的胡子,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阿织,你看看我。」
他用脸贴着我的手,声音里带了明显的哭腔。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我错了,我不该把你关进水牢,不该当着你的面折磨晏沉......」
「只要你活下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放你走,我送你回北梁,好不好?」
我很吃力地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眼里,全是害怕和求我的样子。
他终于低头了。
可是,太晚了。
「谢温辞。」
我用足了身上的力气,反过来抓住他的手。
「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骗了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谢温辞的身子剧烈地发抖。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我,好像被人捅了几百刀。
「不......不是的......」
他拼命地摇头。
「你是爱我的,你替我挡箭的时候,你给我熬药的时候,你眼睛里全是我......」
「假的......都是假的......」
我挑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狠心的笑。
「谢温辞,我恨你。」
说完这句话,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抓着他的手,也没力气地掉了下来。
哐当一声。
谢温辞霍然起身,碰倒了旁边的铜盆。
他直愣愣地盯着我死透的脸。
过了半天。
他突然发出一声跟野兽一样的惨叫。
他扑上来,紧紧抱住我的身子,把头埋进我的脖子里。
「阿织......沈织!」
「你醒醒!你别睡!」
「我求求你......你别丢下我......」
他在我耳边疯了似的大喊我的名字。
可是,我再也听不到了。
我死了第三天,谢温辞才把我埋了。
听说我被埋在了相府后山的一块风水宝地里。
他没给我立碑。
因为我是细作,是犯人,不能进南楚的祖坟。
其实都没用了。
因为躺在棺材里的,只是一具空身子。
我下葬的当天晚上,便被自己人挖了出来,交到了刚养好伤的晏沉手里。
喝了解药后,我整整睡了七天。
再睁开眼的时候。
我已经回到北梁的上京了。
「殿下,您终于醒啦。」
晏沉一条腿跪在我床前。
他的左边耳朵没了一块,那是谢温辞留给他的仇,也是他忠心的证明。
我坐起来,看了一眼眼熟的宫殿。
「南楚那边,有什么动静?」
晏沉低着头。
「谢温辞疯了。」
他说。
「他把太医院的大夫杀了一半,又在上京里到处抓长得像您的女人。」
「在朝廷上,他更是脾气乱发,稍微有点不顺心的话,就当场把人打死。」
「现在的南楚,人人都怕得要死。」
我端起旁边还热着的茶水,喝了一小口。
「他疯不了多久的。」
「他是首辅,他的脑子会压过一切的。」
我放下茶杯,眼神很稳地看着窗子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