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南楚首辅谢温辞杀人如麻,却逢人便炫耀,他捡回来的夫人最是娇气,连杀鸡都不敢看。
  他在朝堂上只手遮天,回府后却亲自端着汤药,低声下气地哄我多喝一口。
  同僚笑他,堂堂首辅竟被个无权无势的孤女迷了心智。
  谢温辞搂着我,话锋一转,说得诚恳坦荡:
  「谢某毕生所愿,便是护我的阿织岁岁平安。」
  我靠在他怀里,感动得红了眼眶。
  心里却冷冷地盘算着。
  今晚他调走守卫去城南。
  正是偷他布防图搞垮整个南楚的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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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的时候,相府外面起了很大的火光。
  我在黑暗中睁开眼。
  我叫沈织,这是我在南楚的名字。
  三年了,我装作一个全门惨死的孤女,在谢温辞下朝必走的路边倒下去,由着他把我捡回去。
  我收起所有的爪子,做他养在后院里最娇气的小鸟。
  我替他挡过刺客的冷箭,大冷天的夜里给他熬过好多次汤药。
  外头人都说,冷血无情的谢大人,把这辈子唯一的温柔都给了沈织。
  连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但其实,我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等他将南伐北梁的兵力布防图,带回相府的这一天。
  今晚,他调走了府里大部分的守卫去城南抓人。
  书房的看守,是三年里最松的一次。
  换上黑衣服推开窗户,晚上的风很冷。
  我躲开巡夜的侍卫,跟鬼一样的溜进书房。
  按照暗线的密报,那份布防图就放在暗格里。
  我很熟练地弄开了多宝阁上的暗格机关。
  随着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响,暗格开了。
  里面安安静静地放着一个刻花的木盒子。
  我正要伸手去拿。
  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不快不慢的走路声。
  「夫人歇息了吗?」
  是谢温辞的声音。
  他的声音在这个冷夜里,跟冰块一样冻人。
  门外的侍卫回答:「回大人的话,夫人屋里的灯早就灭了。」
  谢温辞似乎笑了一下。
  「是么。」
  下一秒,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火把的光一下子照亮了整个屋子。
  我站在暗格前面,手里还抓着那个木盒子。
  谢温辞站在门槛外。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剑。
  火光照在他那张好看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沉。
  他静静地看着我。
  眼神从我的黑衣服,看到我抓着木盒子的手。
  两人对视。
  旁边死一样的安静。
  过了好半天,他才慢慢开口,声音哑得吓人。
  「原来,真的是你。」
  我不明白地看着他。
  我以为我藏得一点破绽都没有。
  谢温辞闭了下眼睛,顺手把长剑扔在地上。
  那是一把北梁暗卫专用的短剑。
  「城南那边,我故意留了一个活人。」
  他说,「我拔了他的指甲,挖了他的骨头,他才肯吐出一个字。」
  「他说,北梁的少主,早就混在我的身边了。」
  谢温辞一步步朝我走来。
  他的眼圈红得很奇怪,紧紧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