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真的放了他？」
「晏沉的命，换这张单子，我谢温辞说话算数。」
我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放下了笔。
名单是真的，但那是南楚在上京里的贪官，我不过是借谢温辞的手，替北梁除掉以后的麻烦罢了。
至于北梁的人，早在昨晚，就已经全都跑出上京了。
晏沉被抓，是为了在城外引开谢温辞的兵力，替我争取脱身的时间。
我看着谢温辞把名单收好，心里有点嘲笑。
他以为他赢了。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这天晚上，谢温辞留在我屋里。
他想要碰我。
我没推开他，像过去三年那样，乖乖地迎合他。
他好像很高兴，哪怕眼里还藏着没散去的阴冷和试探。
亲热的时候，他咬着我的耳垂，声音哑着。
「阿织，给我生个孩子吧。」
「有了孩子，你就不舍得走了。」
我在黑天里睁着眼，看着床顶上。
「好。」
我说。
可是我的手，却偷偷摸到了枕头底下那颗药。
那是北梁皇家才有的毒药。
名字叫「枯骨」。
吃了这药，人会在三天里慢慢虚弱，最后看起来就像老死一样。
连大夫都看不出毛病。
这是我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后路。
之前，我是不打算吃它的。
因为药性很大，一不小心，假死就变成真死了。
但现在，我没别的法子了。
我必须离开。
吃药后的第一天，我开始发烧。
大夫来把脉，只说我是吹了风受凉，开了几服退烧的药。
谢温辞亲自喂我喝药。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摸着我发烫的脑门，眼里全是心疼。
我没力气地笑笑。
「没事的。」
第二天，我开始咳血。
手绢上红红的血，刺痛了谢温辞的眼睛。
他一脚踢翻了太医院的太医头子。
「一群饭桶！昨天还说是受凉，今天怎么就吐血了？」
老太医跪在地上，浑身打哆嗦。
「大人别生气......夫人脉象不好，气血都虚了，我我也查不出病因啊......」
谢温辞拔出剑，顶在老太医的脖子上。
「查不出什么病，你就给她陪葬！」
后来，那太医真的被他砍了手，拖下去了。
我靠在床上，看着他发疯的样子，心里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谢温辞。」
我轻轻喊他的名字。
他用力扔下剑，扑到我床边，紧紧抓着我的手。
「我在，阿织，我在。」
他的手很冷，比我这个将死之人的手还要冷。
「别杀他了。」
我大喘气地说，「是我自己要到时间了。」
「胡说！」
谢温辞红着眼睛打断我。
「什么时间到了！我不信这个！我是南楚最大的官，连皇上我都不怕，我怎么可能留不住你！」
「去贴告示！把天下看病厉害的都给我找来！」
他扯着嗓子大吼。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官做那么大，杀人那么狠，现在却像个没用的小孩。
可是，有啥用呢。
第三天。
也是「枯骨」毒发的最后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