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水声停止,浴室的门被推开。
  沈越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温热水汽。
  “然然,你帮我把那件灰色的睡衣拿一下,我忘在......”
  他的话音在看到空荡荡的客厅时戛然而止。
  “然然?”
  他提高音量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房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
  沈越皱了皱眉。
  “又在耍小性子。”
  他嘟囔了一句,随手把毛巾扔在沙发上,朝卧室走去。
  推开门,衣柜的门大开着。
  原本属于叶纾然的那一半空间,空空如也。
  不仅是衣服。
  梳妆台上的护肤品、床头柜上的几本书、甚至连浴室里她的牙刷,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沈越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快步走回客厅,视线终于落在了茶几上。
  那份他以为只是“吓唬人”的离婚协议书,静静地躺在那里。
  上面压着一枚刺眼的钻戒。
  沈越快步走过去,拿起那枚戒指。
  那是他半年前求婚时买的,花了三个月的工资。
  叶纾然当时哭着戴上,说这是她收过最珍贵的礼物,这辈子都不会摘下来。
  现在,她不仅摘下来了。
  连同这五年的感情,一起留在了这张纸上。
  沈越烦躁地抓起手机,拨通了叶纾然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被拉黑了。
  他连续打了好几个,微信也发了无数条消息,全都是红色的感叹号。
  “搞什么啊。”
  他把手机重重地摔在沙发上,试图用愤怒来掩饰心底渐渐蔓延开来的恐慌。
  “不就是没带她去蜜月吗?我都提前回来了,还想怎么样?”
  就在这时,程薇的电话打了进来。
  沈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接起。
  “小薇。”
  “越,你到家了吗?纾然情绪怎么样?”
  程薇的声音里透着温柔的关切。
  “她走了。”
  沈越的声音有些沙哑。
  “走了?去哪儿了?”程薇有些惊讶。
  “不知道,把东西都搬空了,还留了份离婚协议,联系方式全把我拉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传来程薇的一声轻笑。
  “越,你别太当真了。”
  “她这明显是在以退为进,逼你妥协呢。”
  “女孩子嘛,都喜欢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试探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地位。”
  “你越是着急找她,她就越觉得这招管用。”
  沈越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可是这次不一样,她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连戒指都没留。”
  “那只是做戏做全套而已。”
  程薇的语气很笃定。
  “你想想,她那么爱你,等了你五年才结的婚,怎么可能说离就离?”
  “我敢打赌,她现在肯定躲在哪个闺蜜家里,或者回娘家了,就等着你去低声下气地求她呢。”
  “你听我的,晾她几天。”
  “等她意识到你不会再被她的情绪勒索绑架了,她自然就会灰溜溜地回来了。”
  程薇的话就像是一剂强心针。
  准确地扎进了沈越最需要安慰的地方。
  是啊。
  叶纾然那么爱他。
  每次吵架,只要他不低头,最后妥协的总是她。
  这次怎么可能例外?
  “你说得对。”
  沈越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能再惯着她这种动不动就离家出走的臭毛病了。”
  “那你要不要出来喝杯东西放松一下?”程薇适时地提议,“你刚飞回来,一定很累吧,我陪你聊聊。”
  沈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好,老地方见。”
  酒吧里。
  程薇点了一杯莫吉托,微笑着听沈越抱怨叶纾然的“无理取闹”。
  “她就是太强势了,什么都要按照她的想法来。”
  沈越喝了一口闷酒。
  “我本来就不想这么早结婚,是她一直催一直催。”
  “我现在恐婚恐得要死,她不但不理解,还处处针对你。”
  程薇伸手,心疼地覆在沈越的手背上。
  “越,你就是太善良了,总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如果她不能提供情绪价值,反而一直消耗你,那这段关系确实需要重新评估了。”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轻声补充。
  “如果是我,我一定舍不得让你这么痛苦。”
  沈越看着程薇在昏暗灯光下温柔的脸庞,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
  但他最终还是把手抽了回来。
  “喝酒吧。”
  一连三天。
  沈越都没有主动去联系叶纾然。
  他按照程薇的建议,每天照常上下班,甚至还在朋友圈发了和朋友聚餐的照片。
  试图向叶纾然证明,没有她,他的生活依然很好。
  他笃定叶纾然会忍不住来看他的动态,然后因为他的冷漠而感到慌乱。
  可是,第四天过去了。
  第五天过去了。
  叶纾然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条消息。
  就连她的家人朋友,也安静得出奇。
  沈越下班回到那个冰冷的房子,看着茶几上那份已经落了灰的离婚协议。
  心底的恐慌终于压抑不住地爆发了。
  他拿起笔,在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不就是离家出走吗?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明天我就拿着协议去你公司找你!”
  “你要离是吧?成全你!”
  他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大吼。
  但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握笔的手,抖得连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