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巴黎的冬天,比国内更冷一些。
  但空气很自由。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我在这座城市安顿下来。
  我在一家独立画廊找到了一份策展人的工作。
  每天忙碌且充实。
  国内的一切,像是一场遥远的旧梦。
  这天下午,简思洵飞来巴黎看我。
  我们在塞纳河畔的一家咖啡馆坐下。
  “你气色比在国内好多了。”
  他搅动着咖啡,打量着我。
  “没有垃圾在眼前晃,当然好。”
  我切了一块慕斯蛋糕。
  “说吧,你大老远飞过来,不只是为了夸我气色好吧?”
  简思洵笑了笑。
  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骆行川的近况,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一下。”
  我没接。
  “没兴趣。”
  “别急着拒绝,当笑话听听也不错。”
  简思洵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你走之后,他疯了一样找你。去你老家,去你以前的公司。”
  “结果你猜怎么着?”
  “宋惠茹中风偏瘫了。”
  我握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
  简思洵继续说。
  “宋惠茹生病后,骆行川指望游芷茵去照顾。”
  “游芷茵嫌脏,死活不去,还拿分离焦虑当借口,天天在外面跟几个富二代混在一起。”
  “骆行川撞见她跟别人在酒吧热吻,当场动手打人。”
  “结果被富二代的保镖揍进了医院。”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蔓延,心里却没有一丝痛快,只有平静。
  “还有呢?”
  “骆行川的公司丢了你之前拉来的几个大客户,资金链断裂。”
  “他把自己的车卖了,还四处借钱。”
  “段屿白也跟他闹翻了,因为骆行川想借游芷茵的由头,去骗段屿白公司的投资。”
  简思洵靠在椅背上。
  “他现在,可谓是众叛亲离,声名狼藉。”
  我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河水。
  “这是他应得的。”
  “不过,”简思洵眯起眼睛,“他好像打听到你在巴黎了。”
  我转过头看他。
  “他不知道具体地址。但我估计,他会想办法找过来。”
  “让他找吧。”
  我放下咖啡杯。
  “巴黎这么大,他以为他算老几。”
  话音刚落。
  咖啡馆门上的风铃响了。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胡子拉碴的男人推门进来。
  他的目光在店里扫视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是骆行川。
  三个月不见,他瘦脱了相。
  眼睛深陷,眼底满是青黑。
  像一个在沙漠里迷路了很久,终于看到绿洲的濒死之人。
  他跌跌撞撞地朝我走过来。
  “穗穗......”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简思洵站起身,挡在我面前。
  “骆先生,这里不欢迎你。”
  骆行川看都没看简思洵一眼。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带着病态的执拗和疯狂。
  “穗穗,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想伸手拉我。
  我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他。
  “先生,你认错人了。”
  骆行川僵住了。
  “我是骆行川啊!穗穗,你别跟我开玩笑。”
  “骆行川?”
  我轻笑了一声。
  “不认识。”
  我招手叫来服务员。
  用流利的法语说了一句。
  “这位先生在骚扰我,麻烦请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