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日未升,清晨方启。
丹山县素有沈半城的沈家,主母张兰在杂物院外的小径上训斥江听鱼。
“好好看那些枕边书,不懂就问崔嬷嬷。”张兰瞥一眼跪着的江听鱼,难掩嫌弃、冷薄,“浚之看重你,你也要争口气。”
“是,是,夫人……”江听鱼跪在碎石子上,身体微微发抖。
张兰的话她只听懂一半。
家主要回来了!
但是,什么是圆房?什么是枕边书?
她穿得太单薄,衣服也不合体,寒风吹在身上,她不由自主瑟缩着身子。另外,石子咯着膝盖,太疼了。
张兰看着她,心里烦躁。
“崔嬷嬷,你帮她换身娇俏的衣衫,尤其是,里面的小衣……”
“好的,夫人。”
崔嬷嬷恭送张兰离去,脸上的笑容瞬间收回,对江听鱼喝道:“去,自己打盆水,把全身上下都洗干净。”
“哦,好,好的。”江听鱼十分乖巧地爬起来,揉揉酸疼的膝盖,一瘸一拐地去井边打了一桶井水。
冬天的井水刚打上来,比水缸的冰水要热乎一点。
但是,淋在身上,还是很冷很冷。
“水,水太冷了……”
“忍着!”崔嬷嬷恶声恶气地说,“贱皮子还妄想热水沐浴?主家的柴不要银子吗?”
江听鱼低头,她若再强行要热水,只怕就要挨打了。
只得拿布巾子蘸水在身上擦洗。
崔嬷嬷看她蜻蜓点水一样,把布巾子抢过去,拎起水桶兜头就淋了下去。
江听鱼抱胸“嗷”一嗓子蹿出去,惊恐地说:“你,你怎么浇,浇……”
“闭嘴!”崔嬷嬷厌恶地说,“家主是什么样的人儿,你一个穷酸、结巴、傻子,也配伺候他?携恩求报,还自诩清流?我呸!”
着凉?病死才好呢,家主可以另娶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了。
江听鱼看崔嬷嬷凶神恶煞,恐惧又冷得打颤,双手抱胸,眨巴着漂亮的桃花眼,乖巧地说:“我,我听,听话……”
崔嬷嬷又叫来两个丫头,把她按住,用皂豆狠狠地给她搓洗,搓完就用凉水冲。
“白瞎了这么一副好身子。”崔嬷嬷一边洗一边骂,“只配做玩物的东西,还妄想做家主正妻!”
三年前,家主沈渊把江听鱼带回来,对张兰说:“母亲,恩师临终前将师妹托付予我,我答应娶她为妻……”
那时候江听鱼还不满十三岁,容貌却生得明艳惊人,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只是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兽。
烂漫与艳丽在她身上奇怪融洽,这副样子,定然把所有男人都勾得神魂颠倒。
张兰当时便皱眉。
江学正是沈渊的恩师,是明州远近闻名的迂腐夫子,全家横死,独留江听鱼一个孤女。
对沈家毫无助力。
张兰说道:“容貌太盛,日后不知要惹多少是非……无事便少出门吧。”
沈渊也赞同,叮嘱江听鱼:“你事事都要听母亲的,不准与陌生人说话,尤其是男人。”
是以,沈渊娶妻三年,外人一概不知。
江听鱼待在杂物院,从不出门,白日里脸上总涂着锅底灰,就连府里的下人,都只当江听鱼是低等的奴婢。
……
沐浴好,江听鱼全身都在哆嗦。
崔嬷嬷给她选了一件桃粉色的肚兜,肚兜上绣着鸳鸯,说道:“你今日与家主圆房,要给他看你的……肚兜,听见了没?”
江听鱼点点头,说道:“圆,圆……”
圆不了房!
“你可闭嘴吧,死结巴!”崔嬷嬷打断她的话,在她腰上狠狠地拧了一把,手脚粗暴地把肚兜、棉袄给她穿上。
织锦缎披风领口是一圈兔毛,衬得江听鱼雪白粉嫩。
“家主回来,你就把外衣都脱了,只着肚兜亵裤……”崔嬷嬷翻开枕边书,指着上面交缠的男女,说道,“你仔细看,如此如此……”
江听鱼看那画上的两个人儿交叠在一起,好奇地问:“他们在,在打,打……”
“你闭嘴!”
崔嬷嬷年纪大了,可直剌剌地说男女之事,还是又羞又恼,不耐烦地把枕边书递给江听鱼,说道:“自己看,不懂的问我。”
江听鱼立即闭嘴,乖巧地看猫狗打架图。
“都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崔嬷嬷瞅着江听鱼把半本子内容都看了,还看得很认真,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傻子胸部天生丰腴,生得极好。今儿她只要记住一个姿势,勾引家主就足够了。
外面有人喊:“家主回府了!”
崔嬷嬷赶紧把江听鱼从杂物院领到沈渊的枕园,叮嘱江听鱼老实待着,便锁了枕园的大门,匆忙去张兰身边伺候。
江听鱼听着外面欢声笑语,隔着门缝往外看。
只见沈渊穿着浅青官袍,佩鍮石带,面带笑容,被众人簇拥着,看起来心情十分愉悦。
沈渊十七岁就做了沈家家主,还是锦华城织造局副使,三五个月才回来一次,每次回来,沈家必然十分热闹。
今儿是小年,还有八天就是大年。
江听鱼在院子里等着,无聊地东张西望。
枕园奢华,被子也厚实,只是,沈渊久不在家,院子里没有任何吃食。
她很饿,非常饿,饿得脚下发虚。
好在沈渊并没有让她等太久,门口脚步声响起来。
沈渊独自回了枕园。
江听鱼赶紧把外衣都脱了。
崔嬷嬷说过,她已经及笄了,应该与家主圆房,只要家主来了,她就必须把外衣都脱光,只穿肚兜。
沈渊进了主屋,就看见她只着桃粉色的肚兜站在卧室帘子前。肚兜被撑得像要爆裂开来,那腰肢儿蚂蚁一般。
下人小厮都已经被沈渊屏退在院外,他面带笑容,甚至有些急切,快走了几步,到江听鱼跟前。
江听鱼按照崔嬷嬷教的,说道:“家,家主,我,我的肚兜,好,好不好看?”
沈渊愣了一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脸。肌肤如脂,挺翘的鼻下是淡粉色的樱唇,一双熠熠闪烁的桃花眼,澄澈水润,不含一丝杂质。
手指在她脸上轻轻划了划,沈渊笑道:“好看。”
“那,我,我们圆,圆房吧?”江听鱼像只乖觉的猫,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沈渊脚下一顿,差点打个趔趄,原本温润微笑的脸,渐渐地沉下来,最后收了手。
“我累了。”
他说完这一句话,江听鱼立即乖乖地把被子拉开,把床铺好。
沈渊兀自脱了鞋袜上了床。
江听鱼眨巴着水眸,问道:“家,家主,还圆,圆房吗?”
沈渊躺在床上,死死盯着她水润无杂色的眸子,又是好一会子没说话。
“上来。”沈渊低声吩咐道,“趴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