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听鱼在岁寒阁里住了七日,吃了七天的苦药汤子,病情稳定下来,只是饿得难受。
沈渊没有克扣她的饮食,还责令厨房每日给她做一碗燕窝粥。只是,补品都被两个丫鬟吃了。
沁香、漱玉,一个专门熬药,一个伺候她用餐。
江听鱼看着她俩头上,都冒黑烟~
“沁,沁香姐,给,给我一个馒头,我饿。”江听鱼把手里的燕窝递给她,“用燕,燕窝换。”
漱玉知道那碗燕窝已经被沁香喝了,并调换成泔水。
沁香看着那碗里的“燕窝”,凶巴巴地说:“换什么换?家主让你吃燕窝,你还要换?”
“燕,燕窝一点都不,不好吃......”江听鱼低声咕哝一句,“我想吃,吃饭。”
“燕窝还堵不住你的嘴?你想吃龙肉吗?”沁香不耐烦地说一句,“你若不满我们俩,就去找家主伺候你。”
江听鱼知道多说可能会挨打,可那被调换的“燕窝”不好喝,她伸手端起药碗,又喝下一大碗药汤子。
“沁香,漱玉!”
药没喝完,门外传来沈渊的声音。
沁香从窗子里看去,沈渊已经到了门口,她瞬间换上笑脸,给沈渊问安:“家主怎么来了?”
沈渊拿着帕子捂住口鼻,说道:“江氏大好了吧?”
“伤寒早就好了,将养着呢!”
江听鱼隔着窗户看看沈渊,他今日头上黑雾中略有几根红线,急忙赤脚下床,站在窗前喊道:“家主,我大好了。”
沈渊闻听,这才走进门。
沁香立即拦住说道:“家主,病人在病快好的时候最易过病气,家主切莫染了风寒。”
“无妨。”
进来,沈渊看见江听鱼比前些日子更清瘦,眼睛不由自主地往桌子上的粥碗看去。
沁香忙去挡住。
沈渊已经看见了,脸冷淡下来:“走开,让我看看。”
沁香低头让开,心里拼命想辩解词。
沈渊看见那碗里的泔水,怒气上升,说道:“这是什么?”
江听鱼眨巴着眼:“燕,燕窝。”
“你每天就吃这样的燕窝粥?”
“嗯嗯,家,家主,我不想吃,吃燕窝粥,给,给我一个馒,馒头吧?”
沈渊脸发黑,一步一步踱到沁香跟前,道:“说!怎么回事?”
沁香扑通跪下,回道:“奴婢也不知道,厨房送来就是这样的,你可差人问崔嬷嬷,她让厨房做的。”
谁不知道崔嬷嬷在府里相当于大半个主子?沁香赌沈渊不会为难崔嬷嬷。
“青苔,去,请崔嬷嬷来。”
“是,家主。”
青苔比谁跑得都快,见了崔嬷嬷,一顿添油加醋,说沁香给江听鱼喝的都是泔水,还说是崔嬷嬷安排的。
崔嬷嬷大怒,撸起袖子跑来,到岁寒阁,看见那碗“燕窝”,哪里还不明白,立即给沈渊禀报:“家主,这不是老奴吩咐的,老奴给大厨房的都是极好的燕窝。”
沁香指天发誓这就是厨房拿来的。
崔嬷嬷一怒之下,把厨房的厨娘都叫来。
沁香等人平时欺负江听鱼,大家都作壁上观,可轮到自己,谁都不想被沁香扣屎盆子。
厨房采买说:“家主,奴婢早就看见了,沁香每次都把燕窝粥喝了,然后舀刷锅水给江姑娘喝。”
沁香立即否认,又指着江听鱼,恶狠狠地瞪着她:“是不是你,喝完了,又故意装上泔水,为难我们下人?”
沈渊气笑了:“爷倒是不知道江氏还有这种心机!爷告诉你们,这天下所有人都会撒谎耍心眼,就江氏不会。”
他坐下来,冷冷地看着崔嬷嬷,说道:“母亲管不过来,府里的下人都是您老一手调教的,没想到,嬷嬷调教的人竟都是这样的!
还是说,嬷嬷撺掇母亲攀高枝不成,便怂恿人作贱江氏?最好苛待死她,然后逼迫我随了你们的意?”
这样的话极其难听,却也是他的心里话。
崔嬷嬷扑通跪地,战战兢兢地说:“老奴没有管好府中下人,无用、无能!”
“嬷嬷,你不是无能,你是太能了,能得都能做主子的主了!”
这是赤裸裸的打崔嬷嬷的脸了。
崔嬷嬷站起来,说道:“家主,老奴知错,老奴马上改。”
她先“啪啪啪”扇了自己十个大嘴巴子,啪声极响,一众厨房的、看热闹的人都噤了声。
崔嬷嬷打完自己,又扇沁香,扇完沁香扇漱玉,打得更狠,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手都麻得没了知觉。
三个人顶着三张红肿脸,沈渊终于出了一口气。
扫一眼周围的下人,又看看崔嬷嬷,沈渊说道:“你们记住,主子就是主子,江氏虽然孤身一人,但她是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负她!再有谁脸大做二主子,就不是扇耳光了。”
崔嬷嬷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说:“是,老奴记住了。”
沁香气得胸腔轰轰直响,家主竟然说江听鱼是他的人,只有他能欺负,这样护着她,凭什么!今日之辱,必报回来......
“今日的事就到此为止,以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记住自己的本分!”
“是!”
“沁香,去厨房再炖一碗燕窝来。”
“是,家主。”
沈渊到底怕过了病气,拿帕子捂住鼻子,对江听鱼说道:“爷替你出了气,你要记住,只有爷能庇护你!”
说完,门都不敢碰,走了!
沁香重新炖一碗热腾腾的燕窝,越想越生气,在半路左右看看没人,她“呸”往燕窝粥里吐了一口口水,拿手指搅了搅。
“喝,喝死你!”沁香低低地骂道,“害我挨打!让你喝鼻涕、吃口水!”
她把燕窝端到岁寒阁,没好气地往桌上一丢,说道:“喝吧,最好的燕窝,炖了一个时辰呢!”
江听鱼看看那碗燕窝,眨巴着大眼睛,说:“等,等等,再喝,烫!”
“屁事真多!”
沁香说完,就出去了,她娘喊她,让她帮兄长刻一张鞋样子。
江听鱼近看那碗燕窝,摇摇头说:“这燕窝不好,不好!”
忽然觉得恶心,哇的一声,一口痰液呕吐到燕窝里,她慌慌张张想把呕吐的痰液抓出来丢掉,可那痰液和燕窝早融合在一起,哪里还能捡出来?
不能喝,必须倒掉!
她想等沁香走远,偷偷倒在院子里墙根处。
可是,沁香出去了,漱玉又来了!
她只好赶紧躺在被窝里装睡。
漱玉进了屋,看到桌上热气腾腾的燕窝,又看看“睡着”的江听鱼,二话没说,端起那碗燕窝一口气喝光。
“天天都是沁香偷喝,这次也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