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语言,甜糯的声音,恐惧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罗文发现自己明明没有在自己和原主的记忆中找到学习过类似语言的经历,但当对方第二次喊出救命时,他还是很快读懂并理解了这种听上去十分厚重且饱含历史韵味的语言。
龙族自带的某种语言天赋?还是什么穿越者的福利?
罗文深知自己本身并没有什么语言天赋,前世上学的时候,一门简简单单的外语考试却是他一辈子都没跨过去的坎,直到穿越,罗文都还没让自己的外语成绩及格过。
而且有时候,他就连汉语都会时不时地嘴瓢一下,这足以证明他的语言天赋低得有多么可怜。
穿越之后,虽然融合了原主罗文·巴坎塞的记忆,让他掌握了龙族的母语,并且学会了原主通过人类学习的所谓“贝特坎萨语”,但在原主的记忆中,却从没听过面前冰雕中传出的语言。
那似乎是某种陈旧的古语,其音其调都与现如今北大陆流行的“贝特坎萨语”格格不入。
罗文不禁感到奇怪。
在他看来,之前的那一声声呼唤,明明就是标标准准的北大陆“贝特坎萨语”。
可此刻,冰雕内传出的声音与那呼唤音色一致,就连声音中暗藏的情绪也展现的完全一样,但两道声音中所使用的语言却大不相同。
就好像声音的主人在用两种语言说话一般。
这让罗文大感意外,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当然,语言上的差异只是让罗文感觉奇怪,真正让罗文在意的,还是冰雕说话这件事本身。
冰雕闹鬼了?!
恐惧的情绪在内心蔓延,虽然穿越为龙,但内心还是把自己当做是一个正常人的罗文,依旧无可避免地对此类异常事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求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随着时间的流逝,罗文甚至能够感觉到声音的主人似乎正在变得虚弱,她极力抵抗着什么,拼命挣扎着,意图寻求那微妙的一丝生机,却因为体力不足或是其它什么原因,导致她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似乎有人被冰封在冰雕里,如果没人相救,冰冷的寒气便会带走她的生命。
察觉到声音中暗藏着的哀怜情绪,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的罗文最终没能阻止心底正义感和怜悯感的双重爆发,他咬了咬牙,鼓起勇气,奔向那座声音愈发低微的女性冰雕。
正义感爆棚,容易上头,不顾自身危险也要拯救他人,丝毫不考虑自己死后可能发生的后果。
唉,这可能就是生长在红旗下的优秀青年们最大的缺点了吧。
但换一个角度思考,这又何尝不是新青年们可爱又可敬的地方呢?
奋不顾身的奔向前方,滚滚雾气向四周飘散,如同大海分流,主动让出一条宽敞的跑道,让罗文可以毫无顾虑地跑向冰雕。
跑着跑着,罗文突然发现,自己竟是不知何时又恢复了人身。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原本的样子,但当两条结实有力的小腿平稳落地时,那种独属于人类才有的舒适平衡感还是让罗文无比享受。
没时间多想,耳边的求救声愈发虚弱,罗文收起心底对自己恢复人身的疑问,加速冲向前方。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当罗文奔向冰雕的同时,那冰雕似乎也在向着罗文缓缓“飞”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越来越短。
而随着罗文的加速,这份距离感更是快速减少,并最终消失。
终于,罗文奔至冰雕面前。
而直到此刻,后知后觉的罗文才突然意识到,面对眼前的冰雕,自己貌似什么都做不了,而之所以一股脑的跑过来,也完全是因为自己突然热血上头。
自己又没有那所谓的超凡之力,跑到这诡异的冰雕前又能干嘛?
干瞪着眼发呆吗?!
提到超凡之力,罗文貌似想起了什么,他神情一愣,然后表情逐渐变得兴奋。
超凡之力,他是没有,但罗文·巴坎塞会啊!
虽然它仅仅只是一条幼龙,但那也是龙啊!
别忘了,身为传说中的超凡生物,龙族可是有天赋技能的,这是上天对超凡生物的馈赠,也是龙族血脉中传承下来的记忆。
像鳞甲坚硬、齿爪锋利、超强听力、黑暗视觉之类的,那都是最寻常最普通的龙族天赋技能。
而像白龙这样强大的龙族分支,则应该还有其独特的天赋技能,例如寒冰吐息、冻雾术之类的。
这些天赋技能威能强大,会随着白龙的成长而成长。
幼龙期的天赋技能还威力有限,只有成年后,这些技能才会逐渐展露峥嵘,一直到进入古龙阶段,天赋技能的强大才会被完整展现。
但尽管如此,这些类魔法的超凡之力还是让也曾幻想过呼风唤雨的罗文感到兴奋。
之前一直担惊受怕的,也没心思考虑太多,此刻放松下来,罗文赶忙去搜索原主的记忆。
不出他所料的,原主罗文·巴坎塞身为根正苗红正儿八经的白龙子嗣,确实拥有着独属于白龙一族的天赋技能——寒冰免疫和寒冰吐息。
都是有关“冰”的技能,就是不知道对这冰雕有没有效了。
情急之下,罗文也没心思去熟悉脑海中有关这两项天赋技能的记忆,他大致翻阅一遍,了解了大概的操作流程之后,便双手合并,准备尝试用唯一的主动技能“寒冰吐息”,看对这冰雕有没有作用。
此刻,罗文也顾不得去想他的寒冰吐息可能会把冰雕炸毁这件事了,反正他现在只会这一招,也就代表着他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回顾脑海中有关寒冰吐息的记忆,调动那股已经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将本该通过龙嘴喷吐而出的冰冷寒气,结合自己过往在观看影片和阅读网文时对魔法的想象,以人身的形式运用出来。
淡蓝色的光辉从四周凭空出现,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风浪向罗文的双手快速汇聚,伴随着一团流萤汇聚而成,一道六边形的雪花状阵印出现在罗文身前。
霎时间,罗文只感觉双目一沉,体力快速流逝,似乎维持这雪花状阵印,需要他耗费极大的体力。
不应该啊,记得原主的记忆中,它使用寒冰吐息没这么费劲啊。
难道是因为自己现在是人身的缘故?
没时间多想,因第一次使用超凡之力而满脸兴奋的罗文向前一推,将双手按在那道六边形的雪花状阵印上,如同操控着一架寒冰重炮,罗文重重地按下了“发射按钮”。
“轰!”
伴随着一阵轰鸣,白蓝色的耀眼光芒冲天而起,璀璨明光仿佛划破夜空的流星,拖起长长的尾迹,向着前方的冰雕疾驰而去。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不是看花了眼,就在那散发着浓郁寒气的白蓝光芒即将撞到冰雕上的瞬间,那始终静止不动的冰雕,似乎出现了某些细微的变化。
“她在……”
“看着我?”
白蓝色的光华如冰雪莲花般瞬间绽放,刺眼的白光遮挡了罗文的视线,他下意识地闭上双眼,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方才的一幕:
那座冰雕的眼睛,突然转动了一圈,然后对准了罗文所在的方向。
在那双晶莹剔透的寒冰瞳孔中,罗文貌似感受到了某种更加强烈的恐惧情绪。
那个可能被冰封在冰雕里的人,似乎看到了什么让她更加害怕的东西。
那会是什么呢?
……
克洛大陆,凤凰城。
被科夫死死掐住脖颈的娜塔莉丝一边挥舞着手中的短刀,一边努力求救着。
漆黑无边的幽暗甬道内,娜塔莉丝悲凉而微弱的求救声不断回荡。
年轻的女孩脸上写满了绝望,她看着那张熟悉却突感陌生的惨白面孔,心底恐惧的同时,也充满了浓浓的悲伤。
她知道,科夫死了。
眼前这个男人,不过是一具无情的冰尸罢了。
她曾听闻过某些有关超凡之力的传说,知道过去曾有人将尸体冰化,并加以操控,使其成为自己忠实的奴役。
娜塔莉丝本以为那只是个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