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公司以后,裴叙舟投了很多简历。
  平台要更大,职位要更高,薪资不能比从前低。
  可一周过去,没人回。
  后来他才知道,业内不少人都已经听说了他的事。
  这样的履历,没有谁愿意碰。
  他开始不服。
  逢人就说,是我动了关系,是我撤了资源,是我故意断他后路。
  可他跑得越多,越会发现一件事。
  从前那些项目,那些机会,并不只是因为他够优秀。
  是因为背后有人偷偷给他铺路。
  他才知道,原来那些看似理所当然的顺利,都不是他的功劳。
  可他还是不肯承认。
  他带着姜苒苒搬进一间小公寓,说是要重新开始。
  房子不大,厨房挤得厉害,客厅也只够放一张小沙发。
  最开始,姜苒苒还装得温顺体贴。
  没过几天,她就装不下去了。
  “这地方连个浴缸都没有,我怎么养胎?”
  “你今天怎么又回来这么晚,我产检你都不陪?”
  裴叙舟起初还哄着。
  后来,他眼里的烦躁越来越明显。
  白天找工作,晚上做饭洗衣,周末还得陪她去医院,整个人很快就瘦了下来。
  可即便这样,他也还是把这笔账记在我头上。
  他始终不肯承认,最先做错的人,是他自己。
  而我离开以后,日子却一点点安静了下来。
  那段时间,周屿澄常来找我。
  他是我认识很多年的朋友,大学在一个社团,后来又因为项目往来熟起来。
  我去医院复诊那天,周屿澄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他把热水和暖贴塞进我手里,又把一份清淡的粥递给我。
  “你早上肯定没吃。”
  我接过袋子,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看了眼我脚上的单鞋,蹲下去帮我把鞋带重新系好。
  “医院地滑,走慢点。”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猛地叫了我一声。
  “宋弥尔。”
  我回头,看见裴叙舟站在走廊尽头。
  他盯着周屿澄的手,脸色难看得厉害,几步就冲了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
  周屿澄站起身,把我挡到身后。
  “裴先生,这是医院,注意点。”
  裴叙舟根本没理他,目光死死落在我脸上。
  “你这么快就有人了?”
  “宋弥尔,你是不是早就跟他不清不楚?”
  我听得只想笑。
  “你来质问我?”
  “我们已经结束了,你忘了?”
  他像是没听见,只盯着我。
  “这么快就能让别人碰你吗?”
  周屿澄皱眉。
  “你说话放干净点。”
  裴叙舟抬手就要推他,我先往后退了半步。
  可裴叙舟看见以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以前不管怎么吵,我都会站在他那边。
  他盯着我,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你就这么讨厌我?”
  我没有回答。
  这时,姜苒苒扶着墙从妇产科那边走过来,直接挽住了他的手臂。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医生还等着呢。”
  她说完,又看了我和周屿澄一眼。
  “孩子爸爸该过去了。”
  裴叙舟没有挣开她。
  他弯腰捡起来,看清上面的孕周后,手一下顿住了。
  那个时间,和他们越界的时间,根本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