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一家一动，宾客也跟着乱了。
有人站起来往外走，有人拿着手机悄悄拍视频，还有人故意压低声音，却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议论。
“这回真丢大了。”
“婚礼当天被退婚，还是因为拿弟妹的钱撑场面。”
“啧，之前看她在群里天天晒婚纱、晒酒店，还以为多风光呢。”
“风光倒是风光，就是花的不是自己的钱。”
婆婆这下彻底慌了，踩着高跟鞋就去追新郎一家。
“亲家母，你别走！有什么话好好说！”
“不就是点钱吗？我们周家又不是还不起！”
新郎母亲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看她。
“还得起？那你现在把婚宴的钱、婚纱的钱、婚车的钱都补上。还有今天我们家为这场婚礼出的所有费用，一分不少地拿出来。”
婆婆张了张嘴，一下哑火了。
她要是真拿得出来，就不会让周倩来吸我的血。
新郎母亲看她这副样子，脸上的讥讽更重。
“拿不出来，就别在这儿装体面。”
说完，她带着新郎一家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倩提着婚纱追了两步，高跟鞋一崴，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头纱歪了，眼线也花了，狼狈得连旁边几个伴娘都不敢上前扶。
婆婆一看人真走了，回头就朝我冲过来。
“梁雨！你这个白眼狼！你今天满意了吧？”
我没起身，只淡淡看着她。
“还行。”
她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想打我。
周扬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她。
“妈！”
婆婆挣了两下没挣开，转头又对着周扬哭喊。
“你还护着她？她把你姐害成这样，把我们周家的脸全丢光了，你还护着她！”
周扬脸色难看得厉害，转头看向我，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什么。
“梁雨，你非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我看着他。
“这个地步，是我一个人做到的吗？”
“你姐拿走我五十万的时候，你站在她那边。”
“你妈不让女儿穿新裙子的时候，你也站在她那边。”
“昨天我说女儿交学费，你告诉我先想办法，婚礼不能停。”
“现在婚礼停了，你倒想起问我是不是非要这样了。”
周扬被我说得一时说不出话。
周围亲戚越围越多。
有几个平时就爱看热闹的，更是凑得极近。
一个表姨突然开口。
“小雨说得也没错。五十万不是小数目，换谁都不能认吃这个亏。”
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倩倩也太不懂事了，借钱不还，还继续要红包。”
“昨儿我还听她在群里说弟妹最大方，闹半天是在这儿等着呢。”
婆婆听见这些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往地上一坐，拍着腿就嚎起来。
“我命怎么这么苦啊！养了个女儿结婚结成这样，娶了个儿媳妇还要反过来害我们一家啊！”
她这一哭，整个宴会厅更热闹了。
周倩也跟着哭，坐在地上抓着婚纱，眼泪和妆混成一团。
“妈，我以后怎么办啊……”
那样子，看着确实惨。
可再惨，也挡不住她昨天把收款码摆到我面前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酒店经理这时也带着两个保安进来了。
“各位，场地需要清空了，请不要影响后续安排。”
婆婆一听，立刻指着酒店经理喊。
“你们也欺负人！我女儿都这样了，你们还赶人！”
经理没接她的话，只看向周倩。
“周女士，请配合。”
这四个字，彻底撕掉了她最后那层体面。
周倩坐在地上，抬头死死盯着我，眼神像淬了毒。
“梁雨，你给我等着。”
我迎着她的视线，声音依旧平静。
“好，我等着。”
她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连这句都能接得这么平。
我站起身，牵起女儿。
“走了。”
周扬下意识喊我。
“梁雨……”
我脚步没停。
身后，是婆婆的哭嚎，周倩的尖叫，亲戚们压不住的议论声，乱成一团。
可我知道，真正该算的账，现在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