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尖叫出声。
“周扬！你干什么！”
周倩也慌了，扑上去就要抢那支笔。
“弟，你疯了吗？你要是真签了，她就彻底不管我们了！”
周扬一把甩开她，声音低得发哑。
“你现在知道怕了？”
周倩整个人一僵。
周扬抬起头，看着我，眼底满是疲惫和说不清的东西。
“梁雨，你真的一点余地都不给？”
我看着他：“我给过很多次，你们没要。”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像是终于明白。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有些偏心一旦做成了习惯，就再也拉不回来了。
下一秒，他低下头，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那一刻，婆婆整个人都炸了。
“周扬！你个没良心的！为了个外人，你连亲妈亲姐都不要了！”
我听见“外人”两个字，反倒平静了。
原来在她心里，我从来都是外人。
那这婚，离得一点都不冤。
周倩更是当场哭崩了。
“弟！你不能这样！你离了婚，谁帮我还那五十万？”
“谁替我去跟男方家说？你不能不管我啊！”
我听着这话，只觉得讽刺到了极点。
她前一秒还在哭自己的婚礼毁了，后一秒就惦记着谁替她填坑。
周扬看着她，眼神彻底冷下来。
“从头到尾，你想的只有你自己。”
周倩愣住。
婆婆也愣住了，下一秒又扑过去打他。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姐！她都被害成这样了！”
周扬没躲，任由她拍打，声音却低而清晰。
“妈，是你们把她惯成这样的。”
“借钱不还，拿别人当冤大头，占便宜占成了习惯。”
“到今天这一步，不是梁雨害的，是你们自己作的。”
这话一出，婆婆彻底呆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连最偏向她们的儿子，都会在今天把实话说出来。
我把协议收好，站起身。
“明天我会找律师处理剩下的事。”
“借款、离婚、财产分割，该怎么来怎么来。”
婆婆回过神来，指着我，手都在抖。
“你敢！你还嫌我们家不够丢人吗！”
我看着她，语气平淡。
“你们拿我五十万办婚礼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周倩突然疯了一样冲过来。
“梁雨！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带着个孩子，早晚会后悔的！”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至少不会比现在的你差。”
她像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脸色瞬间惨白。
我没再看她，转身回房把女儿牵出来。
女儿小手软软地握着我，安静地站在一边。
我走到门口时，周扬忽然叫住我。
“对不起。”
这三个字，来得太晚了。
我只回了一句。
“留着吧。”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哭闹和争执全被挡住了。
楼道里很安静。
女儿仰头看着我，小声问：
“妈妈，我们以后会好吗？”
我握紧她的手。
“会。”
这一次，不是安慰。
是真的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