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见多识广,咱们这秋露白,正宗扬州的,您要几壶?]
  一股浓烈的酒香换回了我的思绪,我恍然意识到我重生了。
  夫君时任礼部八品司务,升迁考核在即。
  我四处打点,终于辗转打通了考核上官的路子,答应到府一叙。
  而这上司,生平唯二嗜好,美酒与美食。
  [秋露白,我不要了]
  我转身就走,留下一脸错愕的掌柜。
  毕竟,十两一壶的酒,舍得买的不多。
  而我上一世,一出手就是十壶。
  夫君能升迁,这十壶酒功不可没。
  [不要了?小的真没赚您几个钱,要不再便宜点]
  归家后,夫君看着我和丫鬟巧儿空着的手,欲言又止。
  我不想理他,匆匆打了个招呼便进屋休息了。
  午饭时,他装作不经意的问我[那个酒,秋露白,掌柜怎么还没送过来?]
  [昨儿个婆母不是说太贵,所以我找掌柜的退了]
  他眉头拧得紧紧的[退了?那明天喝什么]
  [王记一贯钱一壶那个酒?婆母满意的想是不差的]
  [可是]他一张脸憋得通红,想起之前说了什么又闭了口。
  昨晚婆母听说一瓶酒竟要他儿两月的俸禄,当即急得拍大腿。
  [我儿辛辛苦苦挣的俸禄,你就这么抛费的?]
  [这是什么琼浆玉露不成?十两?街上王记一贯钱都能打一壶]
  [咱们哥儿靠的是才华、是能力!用得着讨好上司?]
  [你以为都像你似的只会用点歪门邪道]
  而我那好夫君,就如往常一般,故作清高[夫人的好意为夫心领了,不过,阿谀奉承为夫是不屑做的!]
  上一世,我没看清他清风亮节的背后是拿不出银钱的拮据和故作清高的虚伪。
  想着夫妻一体,一荣俱荣,扛下所有压力和委屈。
  到头来,他平步青云,我去世后不到一月便霸占嫁妆、另娶她人。
  想起往日种种,我只觉恶心。
  但夫君是官,我只是最低等的商,我只能先忍一忍。
  我低头装做温顺模样[官人放心,我知错了,以后定勤俭持家,绝不乱花钱]
  他一噎,放下筷子,焦急起来[可是,你不是说张主事最爱秋露白么]
  [是啊,怎么夫君打算用俸禄去买么?]我瞪大双眼,假装听不懂他的暗示。
  京城居,大不易,他的俸禄连日常花销都不够,身上怕是半壶酒的银两都拿不出。
  我看他急的额角都冒汗了,体贴的说【夫君银钱不凑手吗?要不妾身去变卖嫁妆]
  他的双眼倏然一亮,正要点头。
  我急忙按住他,故作懊恼道【哎呀,妾身有错,忘了夫君说过绝不用我的嫁妆了]
  他一张脸涨的通红,似乎是想起成亲时有人闲言碎语-说他看上了我的陪嫁。
  他气愤不已,当众立誓[丈夫处世,当自食其力,岂有端然受妇家之财者乎?昔百里奚穷困不妻财,吾志亦如是]
  成亲后,他嘴上再没提过嫁妆二字,却对我用嫁妆贴补家里视而不见。
  如今,我轻轻戳破了这层窗户纸,他无话可辩。
  他还想说什么,丫鬟便进来回禀说天香楼的王掌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