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屿默是国内最贵的风险评估师。
  一场并购值不值得,一段关系该不该继续,他都能算出概率。
  他说感情也一样。
  “风险可控,就没必要过度反应。”
  所以我被人尾随三个月,他说对方没有实质行为,先观察。
  我收到带血的娃娃,他说报警成本高,容易刺激对方。
  直到那晚,跟踪我的人闯进地下车库。
  我被拖行十几米,腹痛到说不出话。
  我按下紧急联系人。
  萧屿默接通后,第一句是:“先判断对方有没有持续攻击能力。”
  我哭着求他:“别算了,救我。”
  终于,他带着警察赶来,却站在警戒线外,低头看手机里的评估表。
  “现在贸然介入,风险不低,让警察处理。”
  我看着他,心口一点点凉透。
  偏偏这时,他手机震了。
  电话里,他的青梅吴玥哽咽着说有人敲她家门。
  萧屿默脸色骤白。
  “别开门,我马上到。什么风险我都担。”
  他走得太急,连我的血蹭到他鞋面都没发现。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给这段婚姻做了评估。
  结论:立即止损。
  ......
  医生把确认流产的病历单递给我时,萧屿默不在。
  手机里弹出违章信息,他开着我车,在去吴玥家的路上闯了三个红灯。
  凌晨两点,他终于出现在我面前。
  白衬衫袖口沾着雨水,额前的头发也湿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先看了一眼输液架,又低头看手机。
  “警方那边已经控制住人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屿默走到床边。
  “医生怎么说?”
  “没了。”
  他的手顿了一下。
  只有一下。
  随后拉开椅子坐下,声音依旧冷静。
  “孕周还小,你年轻,后续恢复好的话,再怀的概率很高。”
  我望着他。
  “萧屿默。”
  “嗯?”
  “你来的路上,算过吗?”
  他皱眉。
  “什么?”
  “孩子保不住的概率。”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萧屿默把手机反扣在桌面。
  “杳杳,我知道你现在情绪不好。”
  “我问你算没算过?”
  他终于看向我。
  “急性应激、外力拖拽、腹部撞击,再结合你之前有过一次先兆流产,从医学风险角度......”
  “够了。”
  我转过脸,萧屿默停住。
  大概是觉得这时候继续说数据不合适,他沉默片刻,伸手替我把被子往上拉。
  “先休息。”
  “吴玥呢?”
  他的手僵在被角,我继续问。
  “她怎么了?”
  萧屿默眼神微动,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说。
  “她没事,楼上的住户喝醉走错楼层了。”
  原来如此。
  我被人拖着撞上水泥柱,裤腿全是血,他站在警戒线外说贸然介入风险太高。
  吴玥听见三声敲门,他闯了三个红灯赶过去。
  原来,只是别人走错门。
  我笑了一下。
  萧屿默眉心压紧:“你笑什么?”
  “你很着急她。”
  他抓着我的手。
  “别这样,她一个人住,以前又被前男友骚扰,我答应她父母要帮她。”
  我默默抽回手。
  “我当时也是一个人。”
  “性质不同。”
  我抬眼。
  “哪里不同?”
  他似乎被问得烦了。
  “你面对的人已经被警方锁定,现场有巡逻人员,我过去除了增加不可控因素,没有实际意义。”
  “我当时也不知道她那只是邻居走错门,我要考虑最大风险......”
  我打断他:“我被跟踪三个月的时候,你也不知道他最后会不会伤害我,你考虑风险了吗?”
  萧屿默沉默。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
  她低头看见床尾那张写着“妊娠终止”的单子,动作轻了许多。
  “家属去把药领一下吧。”
  萧屿默接过单子,转身出门。
  一小时后,他还没回来,许是下午晕了太久,我竟没有一点困意。
  手机弹出他的消息。
  【玥玥那边门锁被反锁了,太晚了没有人开锁,我去帮忙。】
  【药我让助理去送,你好好休息,在医院没事的。】
  我没回,按灭了手机。
  他又算过了。
  我暂时死不了,所以风险可控。
  凌晨四点,吴玥发了一条朋友圈。
  男人在修门锁,手入了半边镜头。
  腕间戴着我结婚纪念日送给萧屿默的表。
  配文只有一句。
  【有他在,真的会安心很多。】
  我关掉手机,看着窗外渐起的鱼肚白。
  这段婚姻,或许我应该止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