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一把抱起我,把我放在主卧床上。
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我问你什么意思!”
萧屿默的脸色沉下来。
“许杳,你刚流产,医生说过不能再受刺激。”
“我是在保护你。”
我笑出了声。
“保护我?保护到我连自己的案子进展都不能知道?”
萧屿默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件事我会处理,继续追问,只会让你情绪失控。”
他语气放缓,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杳杳,今天到此为止,先休息。”
我看着他。
“你到底和她瞒着我什么?”
萧屿默终于有些不耐烦。
“我说了,这是为了降低你的二次伤害风险。”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不是追着每一个细节折磨自己。”
我盯着他。
眼前这个人,前一秒刚拆了婴儿房,后一秒又说怕我受刺激。
他所谓的保护,就是把我的痛苦交给他判断。
他觉得我该知道,我才配知道。
他觉得我该放下,我就必须放下。
那晚,我没有再问。
萧屿默以为我终于冷静下来,他倒了杯蜂蜜水,放到我手边。
“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我说:好。
“喝了早点休息。”
我看着那杯水。
“好。”
他明显松了口气,在我额头吻了一下。
“我去书房忙点事,你先睡。”
我没有回答。
卧室门关上后,我拿出手机,给律师发消息。
【明天陪我去一趟警局。】
第二天,民警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嫌疑人周骁,许小姐认识吗?”
我摇头。
“不认识。”
“吴玥呢?”
我心口猛地一沉。
“认识。”
民警翻开关系说明。
“周骁是吴玥女士的前男友。”
我怔在原地,耳边像被什么轰了一下。
“你说什么?”
民警语气放轻。
“我们目前查到,周骁之前与吴玥女士存在感情纠纷。”
“你这次被跟踪、恐吓和袭击,可能与他对吴玥女士的长期偏执有关。”
“周骁供述,他认为吴玥和他分手是因为萧屿默先生的介入,他想报复,又不敢直接面对萧先生,所以选择了你。”
我忽然明白了昨晚那条消息。
【都怪我,是我害了杳杳姐和孩子。】
我喉咙发紧。
对面继续说着。
“从材料看,您丈夫萧先生在你第一次收到带血娃娃后,就委托人做过一次初步排查。”
我抬头。
“那时候他就知道?”
“是。”
我手指开始发冷。
第一次收到带血娃娃那天,我吓得一整晚没睡。
萧屿默坐在沙发上,看完照片后只说:
“有骚扰倾向,但没有直接攻击行为,先观察。”
那个时候,他到底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我报警会牵扯到吴玥?
我继续往下看。
另一份文件标题是:【许杳人身安全风险评估初版。】
日期是案发前一周。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跟踪行为持续三个月。】
【威胁物品升级为血液象征物。】
【目标姓名、住所及出行路径均已暴露。】
【转化为现实人身侵害概率:64%。】
【建议立即报警,更换住所,暂停单独进入地下车库等封闭空间。】
我盯着那行“64%”。
手指一点点冷下去。
案发前一周,他就已经知道了。
他知道我可能会被伤害。
也知道我该报警、该换地方住、该避开地下车库。
可那晚,我给他打电话,说有人跟我进了车库。
他说:“先判断对方有没有持续攻击能力。”
我哭着求他救我。
他说已经报警,让我别激怒对方。
我被拖行十几米,他站在警戒线外。
因为在他那里,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被算过。
民警又抽出一份附件。
“还有这份,是萧先生提交的综合风险说明。”
我接过来。
第二个评估对象,是吴玥。
【若周骁身份提前暴露,吴玥需重新接受创伤问询。】
【创伤复发概率:82%。】
【可能出现惊恐、失眠、情绪崩溃、自伤倾向。】
最后一行,是萧屿默的处理建议。
【综合比较,建议暂不扩大调查范围。】
【许杳侧维持观察。】
许杳侧。
维持观察。
我的名字在他那里,甚至不是妻子。
是一个风险侧项。
我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一下。
律师低声问:
“许女士,你还好吗?”
“我很好。”
说出口,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
从警局出来时,阳光刺眼。
我站在台阶上,对律师说。
“帮我起草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