７

　　周五，律师通知我，萧屿默拒绝签离婚协议。
　　我约了他见面。
　　他提前了一个小时。
　　我到时，桌上还放着他买的鲜花。
　　我直入主题，没再废话。
　　“为什么不签？”
　　萧屿默看着我。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房子钱基金都可以。”
　　“但婚先别离。”
　　我笑了。
　　“萧屿默，你是在谈并购吗？”
　　他脸色一僵。
　　“我只是想降低你的离婚成本。”
　　“我离婚的成本已经发生了。”
　　“孩子，恐惧，还有这几年每一次求你时落空的期待。”
　　他声音发紧。
　　“那我呢？”
　　我愣了一下。
　　萧屿默盯着我。
　　“我就没有成本吗？”
　　“这几天我回到家，连灯都不敢开。”
　　“我一看见桌上的钥匙，就......”
　　他说不下去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真正的慌乱。
　　如今他明知道失去已经发生，却找不到修正的路径。
　　可奇怪的是，我一点都不痛快。
　　“萧屿默，这是你应得的。”
　　“你以前之所以什么都敢算，是因为你觉得我不会走。”
　　他眼眶红了。
　　“我确实没想过。”
　　“为什么？”
　　他沉默很久。
　　“因为你爱我。”
　　我笑了。
　　“对。”
　　这一句，比任何辩解都准确。
　　可也只是曾经了。
　　未来，我再也不会把爱交给别人，再当做刀捅回我。
　　那天谈到最后。
　　萧屿默还是没签。
　　一周后，我收到吴玥的短信。
　　【嫂子，见一面吧。】
　　我原本不想去，可第二条紧跟着来了。
　　【有些话，屿默哥永远不会告诉你。】
　　我们约在咖啡店，吴玥比上次见到瘦了很多。
　　“嫂子。”
　　“别叫嫂子。”
　　她脸色一白。
　　“好。”
　　我问：“你想说什么？”
　　她拿出手机。
　　给我看一段很早以前的聊天记录。
　　时间是我和萧屿默刚结婚那年。
　　吴玥问：
　　【你爱她吗？】
　　萧屿默回：
　　【适合结婚。】
　　吴玥又问：
　　【那我呢？】
　　隔了五分钟。
　　萧屿默回：
　　【你不适合稳定关系。】
　　我盯着屏幕，没有预想中的疼。
　　吴玥轻声说：
　　“他不是因为不喜欢我，才没选我。”
　　“他只是觉得我风险太高。”
　　“你情绪稳定，家庭简单，工作固定。”
　　“跟他在一起不会制造太多麻烦。”
　　她笑了一下。
　　“嫂......杳杳。”
　　“你知道吗？连结婚，他都做过风险评估。”
　　我慢慢抬起眼。
　　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报告在哪？”
　　吴玥递给我一个文件。
　　“以前存在他旧邮箱里，我备份过。”
　　我打开。
　　标题是：【长期伴侣适配性评估。】
　　候选人A：许杳。
　　候选人B：吴玥。
　　我一页一页往下翻。
　　我的优势。
　　情绪稳定，无复杂情史。
　　家庭经济状况普通但负担较低。
　　性格包容，风险偏好低。
　　长期伴侣适配度：87%。
　　吴玥。
　　依恋程度高，情绪波动大。
　　家庭成员关系复杂。
　　遭遇创伤后存在明显应激反应。
　　长期适配度：42%。
　　报告最后。
　　萧屿默亲手写了一句。
　　【从婚姻稳定性考虑，A优于B。】
　　我看了很久。
　　吴玥问：“现在明白了吗？”
　　“他不是爱你多一点，只是觉得你安全。”
　　我合上文件。
　　“你给我看这个，想干什么？”
　　她咬着唇。
　　“我想让你知道。”
　　“我们两个谁都没赢。”
　　我站起来。
　　“你错了。”
　　吴玥抬头。
　　“我从来没跟你比赛，所以谈不上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