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陈家蕊,我妈的声音变得恶狠狠。
“那个贱人!欠我们的钱不还,还让她老公把我们打了一顿,这种恶人老天一定会收了她!”
“不过她也遭到报应了,她那个老公,天天打她骂她,这都是她应得的!”
“你爸他……你爸被她气的,又被她老公打,现在进了医院,就在你学校不远的医院。”
忽然,她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
“丹丹,你、你能不能来……看看你爸?”
“我很忙,有空再说吧。”我刚准备挂掉电话,她焦急地说,“丹丹,我会在你宿舍楼下一直等的,求求你来见见我吧。”
我直接挂了电话。
回到包厢,同学们担忧地看着我。
“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是家里吗?”
“要是有事,你就先回去。”
我摇头,“没事,不重要的,吃火锅吧。”
吃完饭,我心里烦躁得很,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地回到学校,还没走进宿舍楼,就看到坐在台阶上的亲妈。
她穿得单薄,瑟缩着肩膀,头发花白,比前几年看上去苍老了好多。
我靠近时,她听见声音,猛然抬头,惊喜地喊:“丹丹!妈就知道你不会不管!”
“妈错了,知道错了,是妈对不起你……”
“我只是回来拿点东西。”我打断了她的忏悔。
听到我的话,她瞬间变得失望起来。
“你跟我去看看你爸吧,他真的很想你。”
我听完就想笑。
从小到大他除了指责我,和维护陈家蕊,其他时间都是隐形的。
家长会老师强硬出席的人,只会是我妈。
家里的家务活也从来看不到他做。
他只会坐在门前,抽着旱烟,指使我做各种的农活。
即使我不是留守儿童,但对他的印象比我妈和陈家蕊还模糊。
所以我想不到他说想我是什么样,只会让我觉得荒谬,不真实。
我没理她,上了楼。
第二天是周末。
不知不觉,我还是来到医院,在病房外看到他躺在床上,好像是腿骨折了。
我妈在问他喝粥。
看样子死不了。
我刚想走,我爸就看到了我。
我妈欢天喜地来开门,“丹丹,你终于来了,妈就知道你不会这么无情。”
她热情地拉着我进屋,表情带着讨好地笑。
我爸刚笑了下,立马又臭着脸,沉声说:“几年不回家,还有脸来看我。”
我冷笑,“怎么没脸?我看是你没脸见我才对,这些年学费生活费都是靠我自己,我没靠任何人。”
“反而是你们,帮着外人要毁掉你亲生女儿的人生,没毁掉,你是不是觉得理所当然?”
“现在知道陈家蕊两面三刀,就想让我回来伺候你们?”
他眼底泛红,表情闪过一丝愧疚,没再说话。
“以后你们过你的生活,我过我的生活,我不欠你们的,你们也从来没尽过父母的责任。”
说完,我离开了病房。
我妈感觉到我坚定的意志,痛哭出声:“丹丹,不要走,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愿意用一生来补偿你!”
同时传来我爸细微的声音,“丹丹……女儿……错、我错了……”
我走出冰冷的医院,彻底地松了口气,浑身轻松下来。
太阳日出日落,潮汐潮起潮落。
他们的事在我心里,再也溅不起一点波澜。
而我也终于彻底地摆脱过去那些忘不掉的噩梦,继续我新的征途,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