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检报告和现场物证分析结果很快出来了。
法医的结论验证了初步判断。地窖里的骸骨,死亡时间超过二十年。根据骨盆和牙齿鉴定,死者女性,年龄在23-28岁之间。
最关键的一点是,在骸骨的颈椎骨上,发现了一道细微的、非正常的划痕。
“像是被很细的绳索或钢丝勒过。”法医解释道,“是机械性窒息死亡。换句话说,是谋杀。”
另一边,物证组也有了发现。
在骸骨腐烂的衣物碎片旁,他们找到了一件小小的饰品。是一枚非常廉价的塑料发卡,上面用胶水粘着一颗已经失去光泽的水钻。
这种发卡,在九十年代末的地摊上随处可见。
张磊把发卡的照片,和那张从床头柜找到的纸条,放在了一起。
“娟……”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审讯室里,陈立强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张磊把那张纸条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这是你写的吗?”
陈立强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盯着那张纸条,嘴唇开始发抖。
“这个‘娟’,是谁?”张磊追问。
“林……林淑娟……”陈立强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
“她是你工厂的工人,对吗?也是你的情人。”
陈立强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二十五年前,你和谁一起离开的中国?”张磊的声音很平静。
“林淑娟。”
“你的妻子许沁呢?”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陈立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天晚上,我和许沁大吵了一架。我说要离婚,她不同意……后来,我……我把她打晕了,锁进了地窖……我以为……”
“你以为地窖里的尸体是你的妻子许沁?”
陈立强痛苦地点头。
“那你为什么说你是和林淑娟一起走的?”
“我……我那天晚上约了淑娟在家里见面,我们准备一起走。我处理好许沁之后,就去找她,然后我们连夜去了机场……”
“你确定,那天晚上和你一起离开的,是林淑娟本人吗?”张磊盯着他的眼睛。
陈立强愣住了。“什么意思?”
张磊把塑料发卡的照片推了过去。
“法医在死者身边找到了这个。你觉得,这像是你妻子许沁会戴的东西吗?”
陈立强看着照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许沁出身书香门第,即便生活拮据,也保持着一份体面和骄傲。她绝不会用这么廉价的东西。
而林淑娟……他想起那个在机器轰鸣声中擦着汗的年轻姑娘,她的头发上,好像总是别着一个亮晶晶的小东西。
“还有,”张磊继续说,“尸检报告显示,死者的年龄在23到28岁之间。根据我们查到的资料,二十五年前,林淑娟25岁。而你的妻子许沁,当年已经34岁了。”
陈立强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从椅子上摔下去。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张磊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地窖里的死者,是林淑娟。那么二十五年前,和你一起远走高飞的那个女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