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炉，红薯的香气从烤炉里涌出来的时候，风雪心情不错。
第一炉烤好的食物已经用兽皮纸包好，整整齐齐码在酒楼前厅那张瘸了一条腿的破木桌上。
烤红薯热腾腾的，流蜜冒油，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风雪又顺势环顾了一圈酒楼。
说是酒楼，其实就是一座摇摇欲坠的破烂危房。
墙体开裂，屋顶歪斜，
好几处窟窿能看见天，风一刮，就吱呀作响，
仿佛下一秒就要整体塌下来，
但破归破，系统给的烤炉倒是真材实料。
方形烤炉摆在前厅正中央，旁边堆着两个大篓子，
一篓香菇，一篓红薯，还有系统附赠的手电筒……
收银箱放在桌子左手侧，伸手就能够到。
门口歪歪扭扭戳着那块木牌，
【万物大排档】，
旁边立着餐厅守则。
虽然牌子被风吹得有点斜，但来的客人第一眼就能看到。
风雪盘了盘库存。
自己吃掉一个红薯，刚才卖给那对兄弟一个香菇，一个红薯。
篓子里，还剩二十几个香菇和十五个红薯。
第一炉每样放了十个，红薯个头大占地方，香菇个头小倒是塞得宽松。
烤第二炉的时候，她特意试了试烤炉的极限，
先拿香菇试试，
严严实实塞了十个小的，刚塞到第十五个的时候，
烤炉面板上，突然跳出一行红色小字，【电量不足！】
请减少单次烤制数量或等待充电。
风雪愣了一下，又往外掏了几个，减到十个，嗡嗡声停了，
红字消失，随后是一行绿色小字，
【电量充足，可继续烤制。】
红薯也试了，最多能放五个，多了就嗡嗡叫。
很显然，这烤炉是有电量限制的。
不过，电量会自动恢复，只是恢复速度不快。
第一炉烤完，到第二炉开始，中间隔了大概半小时，电量才回满。
这就意味着她不能无限量产，得省着点用。
最后，她折中了一下，第二炉放了五个香菇和五个红薯，刚好不触发电量警告。
香菇售价比红薯便宜，对于兜里没几个钱的兽世难民来说，
性价比更高的香菇显然更受欢迎。
风雪前世摆摊的经验告诉她，在顾客资金有限的时候，永远倾向于购买填饱肚子性价比最高的东西。
她现在不确定那两兄弟到底能带回来多少人，
也不确定，这烤好的食物能放多久？
所以烤完这锅先收手，让烤炉慢慢充着电，够卖一阵就行。
风雪检查完炉子里红薯和香菇的火候，靠在门框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洛野和洛星走的时候说会带人来。
风雪当时笑着应了，但心里其实没底。
这荒郊野外的，毒瘴漫天，两个人重伤初愈就往回赶，能不能安全回去都不好说，更别说带人回来了。
不过，也不急。
她这酒楼虽然破，但系统给的光幕罩着，毒瘴进不来，异兽也进不来。
烤炉有电就烤，没电就歇，
反正方圆百里就她一家店，垄断生意，不愁没客。
她正想着要不要让烤炉歇会儿再烤一锅备着，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两个人，是一群人。
而且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脚步声很大是洛野。
风雪精神一振，嘴角勾起来。
还真带人来了。
……
打头的女人短头发，走路带风，一看就是个能打的。
后面跟着一个精瘦的年轻男人，一个抱着手臂满脸不服气的女生，一个沉默的中年男人，
还有……那俩刚才的熟客，洛野和洛星。
只是，当众人来到酒楼前时，一个个都愣住了。
因为，眼前是一座破烂到令人发指的危房……
说是危房都是抬举了。
墙体开裂，屋顶塌了半边，好几处窟窿能看见天，门框也歪得厉害，
但就是这样一座破烂危房，周围竟有一层淡淡的白色光幕笼罩。
绿色的毒瘴在外翻涌，却一丝都渗不进去。
光幕里面，一个没戴兜帽，面布的女人，正蹲在门口的烤炉旁往里面加红薯。
她长发随意挽在脑后，穿着件黑围裙，不管怎么看都非常美。
几人同时僵在原地。
这……这是食物的香气？
老吴走在队伍最后面，一直沉默的他，此刻停住了脚步。
他摘下面布，露出一张苍老的脸，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这是……红薯。”
“我在末世前……最后烤的一锅红薯……就是这个味道。”
秦铁兰的思绪也乱了。
她是这群人里最冷静的，
但此刻她的手在发抖。
她也将近十六年没闻过这么纯粹的食物香气，
而且，也没见过有人能在毒瘴里不戴面布呼吸自如，
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
“秦姨……我没骗你们吧？”
洛星回头看了一眼，小奶音里满是得意，
秦铁兰激动的热泪盈眶，
洛星已经欢快地蹦了出去，边跑边朝酒楼方向喊，
“老板娘！我带人来了！秦姨他们都来了……”
洛野大步跟上，虽然面上冷峻，但脚下的步子明显比刚才快了一倍。
而其余的人，还站在光幕外面，
陶菱第一个回过神来。
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得龇牙咧嘴，
确认不是做梦后，骂了一句脏话。
“妈的，真有酒楼，这酒楼里，居然还有没被污染的食物，”
她转头看向秦铁兰，眼眶竟然有点红，
“姨，咱没做梦吧？”
秦铁兰深吸一口气，抬脚朝那座破烂酒楼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层白色光幕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和的暖意。
感受到那温和的气息，秦铁兰想起末世前的秋天。
“你们是来吃饭的？”
一道清脆声音，从酒楼里传出来。
风雪站在歪斜的门框旁，围裙下的长腿，白得让人羡慕，
她手里还拿着一串刚烤好的红薯，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欢迎光临，万物大排档，进来坐，别在外面站着了，毒气重。”
她侧身让开，朝屋里那张瘸腿桌子努了努嘴，
“刚烤好的，趁热吃。”
洛星已经熟门熟路地冲进去了，一屁股坐在板凳上，
“风雪姐，还有什么好吃的？上次那个香菇还有吗？”
“有，不过，香菇还没烤好，”风雪顺手递给他一个烤红薯，
“你先吃烤红薯吧，”
“好嘞！”
秦铁兰一行人面面相觑，
老吴是第一个迈过门槛的。
他走进光幕的瞬间，浑身一震。
那层白色暖意裹住他，毒瘴的压迫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站在破烂的前厅里，
看着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烤红薯，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十六年了，”老吴哑声道，“十六年没闻过这个味儿了。”
陶菱跟在后面进来，嘴上不说，身体却很诚实，
她的目光死死钉着那堆金黄流蜜的烤红薯上，喉咙不停滚动。
秦铁兰最后一个进门。
秦铁兰扫视了一圈酒楼，没有废话，
她从怀里掏出布袋，把三十七颗晶核全倒在桌上
“我们有个孩子，八岁，中了毒虫的毒，全身毒素已经蔓延到瞳孔，”秦铁兰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的食物……能救他吗？”
风雪收起笑意，认真看了看秦铁兰的眼睛。
那是一个在绝境中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我没法打包票，”风雪坦诚道，
“但如果他还能吃得下东西，我的烤架出来的食物确实能排毒，毒素堆积太深的话，可能需要多吃几次。”
秦铁兰点头：“三十七颗，能换几份？”
“烤红薯十枚一份，烤香菇五枚一份，”风雪看了眼桌上的晶核，心算了一下，
“三十七颗……给你三份红薯加一份香菇，收你三十五颗，剩两颗留着。”
“这么便宜？”陶菱脱口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