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林晓红的手机镜头快要怼到我的鼻尖上了。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我不认识的年轻人。
也全都举着手机，开着直播。
“秦远，你今天必须当着广大网友的面给个说法！”
林晓红的声音大得震耳朵。
“你老婆在里面等钱救命！”
“你不仅不出钱，还把你亲妈气进了抢救室！”
“你到底是不是人？！”
周围很快聚拢了一群看热闹的路人和病人家属。
他们对着我指指点点。
窃窃私语。
“这男的怎么这样啊，看着人模狗样的。”
“网上都传疯了，说他跟那个撞人的小三有一腿。”
“真不要脸，老婆孩子都快死了，还在护着小三。”
林晓红听着周围的议论，气焰更加嚣张。
“听到没有？”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秦远，你现在赶紧把钱拿出来！”
“不然我让你在这座城市混不下去！”
我看着林晓红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微微偏了偏头，躲开她的镜头。
“我再说一遍。”
“我没钱。”
林晓红冷笑一声。
“没钱？”
“你昨天请那个贱人吃日料的时候怎么有钱？”
“我告诉你秦远。”
“你今天不把钱拿出来，就别想走！”
她一把揪住我的外套。
身后的几个年轻人也围了上来，隐隐挡住了我的去路。
就在这时，我妈从住院部大门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她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
二叔在后面怎么拉都拉不住。
“秦远！”
我妈冲开人群，直接“扑通”一声。
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全场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妈！”
我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扶她。
“别碰我！”
我妈狠狠拍开我的手。
她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决绝。
“秦远，妈求你了。”
“妈给你磕头了行不行？”
说着，她真的把头重重地磕在了水泥地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你救救小洁和小宝吧！”
“他们是你的老婆和孩子啊！”
“你难道真的要看着他们死吗？！”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天呐，逼得自己亲妈下跪。”
“这简直要遭天谴啊！”
林晓红的镜头对准了我妈，又对准了我。
“大家都看到了吧！”
“这就是秦远的真面目！”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母亲。
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血丝。
我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地握成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但我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妈，你起来。”
我冷冷地说道。
“我不起来！”
我妈哭喊着。
“你不拿钱，我就跪死在这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随便你。”
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
用力拨开挡在前面的林晓红。
大步流星地朝着医院大门外走去。
身后传来了我妈撕心裂肺的嚎叫。
以及众人愤怒的咒骂声。
“拦住他！别让这个人渣跑了！”
有几个人试图冲上来抓我。
我猛地回过头。
眼神冰冷地扫过他们。
那几个被我盯上的人，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停住了脚步。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院。
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家。
坐在沙发上。
我打开手机。
铺天盖地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
全都是骂我的。
林晓红的直播视频已经登上了同城热搜。
标题是：【惊！禽兽丈夫拒付医药费，逼死妻儿气跪亲妈！】
我没有点开视频。
而是点开了微信。
屏幕最上方，是苏晚发来的一条消息。
“远哥。”
“别怪妈妈，也别怪晓红。”
“是我命不好。”
“我死了以后，小宝就拜托你了。”
“希望你......能好好对他。”
这是一条很长的文字消息。
字里行间透着一种看破红尘的绝望。
如果是以前的苏晚。
她哪怕自己疼死，也绝不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她只会说：“老公别怕，我不疼。”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
没有任何回复。
直接将手机锁屏，扔在了一边。
我站起身，走到主卧。
打开衣柜最底下的一个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上面已经签好了我的名字。
财产分割那一栏，写着“男方净身出户”。
我拿着这份协议书，走回客厅。
将它平放在茶几上。
然后，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
“喂。”
是沈妍的声音。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我问。
“准备好了。”
沈妍的声音很冷静。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
便挂断了电话。
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路灯一盏盏亮起。
照亮了这座冰冷的城市。
明天。
一切就该结束了。
我转过身，看着茶几上的那份离婚协议书。
眼神慢慢变得锐利。
他们不是想要钱吗？
不是想要把我逼上绝路吗？
好啊。
我成全他们。
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
是林晓红发来的短信。
“秦远，小洁拔管了。”
“你满意了？”
我看着那条短信。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没有回复。
只是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
转身走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