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哥的准备工作,不多不少,整整持续了两天。
这两天时间里,陆荒堡垒外围那片空旷的雪原,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一个由三百多名幸存者构成的、混乱肮脏的临时营地,如同一块丑陋的牛皮癣,死死地贴在了别墅区的边缘。
陆荒没有闲着。
他利用这两天宝贵的时间,对整个堡垒的防御系统,进行了最后一次,也是最恶毒的一次升级。
地下二层的改装工作室内,刺鼻的气味弥漫。
陆荒戴着军用防毒面具,正将一桶桶粘稠的工业润滑剂,与一种装在密封铅瓶中的化学试剂进行混合。
尸胺。
一种能模拟尸体高度腐烂时所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恶臭的化合物。
这种混合物通过独立的管道系统,被泵送到第一道围墙顶端,与遍布墙体的喷淋系统相连。
一旦启动,它喷洒出的将不是水,而是能让任何活物瞬间失去平衡、并从灵魂深处感到恶心反胃的油腻地狱。
他还改造了三架载重无人机。
拆掉了它们原本的航拍镜头,换上了特制的电磁挂架。
每一个挂架上,都挂载着六枚经过特殊调配的小型燃烧瓶,以及四枚高浓度的催泪瓦斯弹。
战争,从来都是立体的。
核心控制室内,苏青已经能熟练地操作那套复杂如星舰舰桥的中央系统。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医学生。
此刻的她,神情专注,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快速划过,调取着堡垒周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画面。
她将是陆荒的眼睛,是这座钢铁神国的神经中枢。
陆荒则将自己的空间异能,运用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堡垒内部,沿着预设的战斗路线,他在每一个关键的防御节点——射击口、拐角、火力平台——都提前开辟了肉眼无法看见的“次元补给站”。
他站在一处射击口前,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伸出手。
下一秒,一支装满了钢芯弹的95式步枪弹匣,凭空出现,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咔哒”一声,弹匣上膛。
他又走到另一处,再次伸手,一个军用急救包出现在掌心,被他随手放在了旁边的置物架上。
弹药,医疗品,高热量食物,纯净水。
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他将拥有无限续航。
暴风雨降临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餐厅里,温暖的灯光洒下。
厚切的M9和牛在铁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油脂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陆荒为两人倒上了红酒,深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轻轻晃荡。
窗外是死寂的冰雪世界与三百多名饥肠辘辘的“炮灰”。
窗内却是与世隔绝的温暖与丰盛。
这场景荒诞得如同一个梦境。
“怕吗?”
陆荒切下一块牛排,头也不抬地问。
苏青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很亮,很坚定。
“不怕。”
她看着陆荒,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因为我知道,我们能赢。”
这两天,她见证了陆荒那如同精密机器般的备战过程,见证了他层出不穷的、甚至可以说是阴狠的手段。
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已经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她信任的不是那些冰冷的武器和陷阱。
她信任的是眼前这个男人。
当晚,夜色深沉。
控制室的警报系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其中一块屏幕却无声地亮起了红色的警告框。
部署在电网外围的红外感应地雷,被触发了。
陆荒的私人平板上,同步弹出了热成像画面。
三个鬼鬼祟祟的红外人影,正匍匐在雪地里,拿着一把巨大的断线钳,艰难地朝着主供电线路的位置挪动。
豹哥派出的试探小队。
陆荒坐在沙发上,甚至没有起身。
他只是冷漠地注视着屏幕,指尖在平板的边缘轻轻敲击。
画面中,那三道人影刚刚抵达电网下方。
陆-荒的指尖停下。
他无声地在屏幕上划过一个授权指令。
没有巨响。
只有一道刺目的白光在屏幕上一闪而过,瞬间吞噬了那三个人影。
高爆混合着钢珠的定向地雷,在零点一秒内,将他们连同周围的积雪,一起撕成了碎片。
这次无声的试探性攻击,让潜伏在远处的豹哥彻底放弃了任何偷袭的念头。
黎明。
持续了数日的暴雪,终于停了。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死寂笼罩着大地。
豹哥站在一个用木箱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积雪落满他的肩头。
他看着远处那座在晨光中如同黑色巨兽般蛰伏的孤零零堡垒,缓缓拔出了腰间的砍刀。
刀锋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刀向前一指。
“所有人!”
他的声音通过一个破旧的电喇叭,变得失真而狂躁,响彻整个营地。
“给我冲!”
“拿下那座堡垒,荣华富贵,就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