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傲天盯着来人，眉头倏地拧紧。
“哟，这不是凤姐姐吗？”
深情也认出了凤傲天，指尖做作地抵在唇角，笑意浮夸又戏谑。
凤傲天脸上没有半分客气，伏龙翔天枪已然横在身前。
她对深情这个人并没有任何好感。
其中的缘由不止坏人的一面之词。
在之前的副本里，她就已经和深情打过交道。
对方和坏人一样行迹恶劣。
可坏人虽行事不羁，却只谋财不害命；
深情不同，她杀人越货。
正因如此，凤傲天才对坏人说过——
她跟坏人在一起时，比深情安心。
凤傲天知道坏人有不能杀人的天赋。
而且她也清楚，坏人的杀心或者进攻能力没那么强。
坏人纯玩，而深情是真杀。
深情跳下了窗台，迈着妖娆的步子，朝着凤傲天走来：
“凤姐姐，上次杀戮之都追我追得真狠啊……”
凤傲天神色凝重：
“我已经放过你一次了，深情。我现在已经有了灵魂，不要来惹我。”
“凤姐姐别着急嘛。”
深情嗓音压低，语气里带了几分蛊惑般的媚意。
比起凤傲天上次见，对方对于色欲方面的修习，又有进步了。
“我今天也不是来欺负你的。”
深情说着逐渐靠近，凤傲天谨慎地退后几步，让出位置。
而对方似乎真如她所说，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凤傲天身上，而是来到了凤傲天方才专注的那座雕像。
深情高高地仰起头，眼神闪着光，以一种艳羡的眼神望着那雕像。
凤傲天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不禁好奇地多望了那雕像几眼。
深情来到了那雕像面前，忽然单膝跪下，右手搭在左肩上，低头虔诚道：
“尊敬的杀戮之主，您忠实的信徒，前来觐见。”
凤傲天一愣，但很快想清楚了缘由。
天下第一深情的头衔已经从【狼王】变成了【实习使徒】。
“这位是……”
凤傲天好奇问道。
深情扭头，轻轻一笑：
“这位就是我所追随的魔法修习途径，杀戮魔女。”
杀戮魔女。
凤傲天带着这个名字的印象，再看那雕像。
石像那被掩住的面部阴影下，似乎真的带着一股阴森的杀意。
那杀意在她的注视下越来越浓郁，凤傲天甚至能看到阴影中勾起的嘴角。
不对！
不是感觉，是真的！
凤傲天猛得回过神：
那个杀戮魔女真的笑了！
她瞪大了眼睛：
那魔女雕像竟然活了一般，石像的手臂与双翼，缓缓张开，露出了里头一张阴鸷的脸。
杀戮魔女的嘴角高高地咧起，扯出一个常人无法到达的弧度，有点像恐怖片的裂口女。
石塑的眼珠转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地的深情。
“路见星，你来了。”
深情肩背一僵，低声道：
“魔女大人不必称呼我真名的……”
魔女没有理会，她舒展双翼，轻盈跃下石台，站到深情面前：
“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深情头又低了些：
“我已按您的旨意，完成实习使徒的试炼，特来请您核验，接下来我想晋升预备使徒！”
一旁看着的凤傲天，抿了抿嘴。
预备使徒，那不就是好人那个称号吗？
看来好人和深情都已经在魔法修习道路上，走到了她未曾触及的境地。
“原来是这件事啊。”
杀戮魔女的声音狂野中带着一丝压抑的克制，她眼珠一转，忽然瞥见深情身后的凤傲天，
“你是？”
深情赶紧解释：
“这位是路过的一位玩家，我和她有些缘分，算是个朋友。”
“我可没承认是朋友。”
凤傲天冷声道。
她不太想跟深情扯上什么关系。
魔女目光在两人间流转，仿佛是看穿了什么，眼睛眨了眨：
“路见星。”
杀戮魔女伸出她修长的手指，直指凤傲天：
“为了践行杀戮意志，我命令你击杀这位玩家，作为你晋阶预备使徒的献祭。”
凤傲天脸色骤变。
听到这个消息的深情脸上也没有好看到哪去，连忙低头解释：
“魔女大人，这位玩家的实力太强，我认为这并不符合一个预备使徒的考核应该有的难度。”
杀戮魔女轻轻一勾嘴角：
“你可知道使徒意味着什么？”
她说着背过身去，缓步踏上楼梯，声音冷冽，
“我们以杀戮为薪柴，以鲜血为阶石。如今你却告诉我，你不敢杀？这是否意味着我可以判定你并没有成为杀戮魔女的潜质？”
她说着突然侧过头，给了深情半边浸在阴影里的脸：
“那我不介意再换个使徒，就比如你不敢杀的这位。而你，就成为她晋升预备使徒的耗材！”
凤傲天挑了挑眉头。
这位杀戮魔女，竟然玩这么一出！
“我可以不参加吗？”
凤傲天有些不满地皱着眉头。
杀戮魔女没有看她，只留给她一个没有感情的背影：
“当然可以。只不过那就太可惜了些。”
她顿了顿，
“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成为杀戮魔女的特质。”
深情已经站了起来，神色复杂地看向凤傲天：
“凤姐姐，非常抱歉，把你卷了进来。”
凤傲天面无表情。
以她对对方的了解，她可不信深情是在愧疚。
深情摆着一副真诚的态度：
“凤姐姐不如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复活道具！你死一次，将灵魂献出来，我去交给杀戮魔女完成考核，而作为报答，事后我给你两个传说级道具如何？”
凤傲天没有回答对方。
空口无凭，她不信。
深情却似早有准备，左右手一抛，两个闪着金光的传说级道具浮现在手心。
凤傲天的眼皮动了动。
深情将东西递上，眼神真挚：
“凤姐姐，查验一下？”
凤傲天抬眼看了看杀戮魔女，质疑道：
“你当着杀戮魔女的面跟我说这些，你当她是摆设？”
深情笑了笑：
“凤姐姐你误会了，你不会以为这真的是杀戮魔女吧。”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楼梯上的魔女：
“这只是杀戮魔女的一个魔石化身。当我们使徒利用使徒之力引动石像，便能短暂让石像继承她的意志。再说了，她确实能一定程度上听到我们的对话，但是魔女喜欢聪明、不择手段的使徒。事实上，我晋升实习使徒的考核，也是当着她的面买别人的命。”
凤傲天听完之后，顾虑少了大半。
想了想，走上前去。
若真有复活道具兜底，只要利益合适，她不介意完成做一做。
她上前，伸手去接那两件道具。
可她指尖刚触碰到道具，却忽然发现——
她被道具牢牢粘住了。
果然！
凤傲天的心底始终对深情留着防备，可真到此刻，还是着了道。
深情也不再伪装，笑意裂开，得意而冰冷：
“凤姐姐，对不起了！”
下一刻，凤傲天双眼一黑，意识坠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