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抬眸望去,那乌云之中,紫电隐没其间,偶尔撕开一线,露出龙形的光尾。
芽芽口中所说的管家,应该就是类似于杀戮魔使那样的存在。
安静即刻动身,而芽芽则留在了这紫雷草田里继续收割,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不过临走前,安静还是先加上了对方的好友。
这种有价值的盟友,多结交一些总没有坏处。
芽芽接过申请,激动得不成言语。
作为一个最底层的普通玩家,能加上榜一的好友,简直像做梦一般。
“安静小姐……哦不,安静大佬!以后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我一定尽我所能地帮助你!”
安静淡淡笑了笑,默默地收下了对方的热情。
她对这种热情有些受宠若惊。
过分的热情,不一定代表着友好。
她默默留了个心眼,踏着嶙峋山石,朝着那紫雷闪烁的方向走去。
越过这田埂,依旧是那层层叠叠的山,不过当安静走了一刻钟后,终于找到了这层峦的出口。
……或者叫入口。
因为她来到了这层峦嶂中的中央。
她刚抬眸的刹那,瞳孔不觉一震,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惊讶的东西。
在那雷云之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尊巨大的巨大的人形虚影。
一个有几十米高的魔女半身虚影悬于天际,她头戴紫色面纱,面容模糊,唯有那双虚瞳空洞地俯视着下方。
虚影的身下,是一座阴沉的古堡。
虚影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古堡左右。
安静脑海中忽然跳出东方神话里的一个词:
法天象地。
“轰隆——”
一道紫雷穿透虚影,直直劈入古堡。
古堡的轮廓在电光中短暂亮起,雷光在虚影的躯体内一闪而逝。
安静凝神细听,那古堡之中似乎有些动静。
好奇的她立刻催动幽灵披风脱离地面,借着披风带来的20%移速加成快速朝古堡飞去。
……
古堡内,一片狼藉。
沙发被拦腰斩断,茶几裂成两半,壁炉缺了一角,连楼梯都被轰塌了半边。
“哐啷——”
摇摇欲坠的吊灯,终究是因为吊柱被打烂而轰然倒地。
琉璃灯罩碎了一地,碎片溅满了血色的地毯。
沿着血色的地毯望去,一个女人单膝跪地,用长枪拄地勉强维持身形。
而在她面前,还有另外一个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
深情的身体已经瘫痪,无法动弹,只剩下胸前微微起伏着,苟延残喘。
这场战斗,她终究是没斗过对方。
不过也值了,传说级披风带来的熊灵为她争取了一个小时。
凤傲天苦苦鏖战,也落了个重伤的下场。
深情费力地侧过头,看着跪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的凤傲天,嘴角艰难地扯了扯:
“终究……还是输了……”
凤傲天干咳了一声,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她虽然赢了,但赢得实在太狼狈了。
对方的战斗力跟自己明显不是一个层次,但她却足足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勉强将其拿下。
甚至还要以重伤为代价。
她虽然赢了,但心里隐隐还是有些不甘。
在她心里,她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深情不过和坏人一样,是个投机取巧的下三流之人罢了。
这样的人竟让她如此狼狈……
凤傲天不觉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深情眼珠微动,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气若游丝地开口:
“我既然输了,也没什么好说的,愿赌……服输……”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凤傲天喘着气,扯了扯嘴角,算是冷笑。
“精彩,精彩。”
古堡内的第三人终于开口了。
是坐在二层回廊、目睹了这一切的杀戮魔女的石像。
她自顾自地拍了拍手,发出石块撞击的声音:
“这位叫做凤傲天的麻瓜,是否愿意投入我的麾下呢?”
凤傲天侧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杀戮魔女继续说道:
“只需要献祭路见星的灵魂,不仅直接晋升为实习使徒,另外,我给你一个传说级的杀戮道具。”
听到“传说级”,凤傲天的眼睛亮了亮。
虽然现在游戏才第八天,凤傲天已经有了不少传说道具,但这个东西肯定是越多越好。
每一个传说级道具都是极强的战力提升。
“唉……终究是要化作凤姐姐的传说级道具了。”
深情在弥留之际也不忘调侃一嘴。
她对于死亡,并不像普通人一般恐惧,虽然语气里已经没有多少生机,却还强颜欢笑。
“有什么遗言尽早说了吧。”
“呵呵……”
深情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还有什么好说的?愿赌服输……”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别说,我还真想起个事儿……”
凤傲天垂眸望着她。
深情微微地颤动着唇瓣:
“你有虐待倾向,对吧?”
如此突兀的一句话,让凤傲天一愣。
深情看着对方的表情,嘴角得逞地微微勾起:
“那我猜的没错……你和坏人哪有这么多恩怨……你就是单纯趁着那个梦境满足你的恶欲吧。”
凤傲天的脸色有些阴沉,她眼神阴翳地盯着对方,好一会儿才说道:
“你既然知道了,又何必说出来?难道想激得我临死前再虐你一遍?”
深情笑笑,不再答话,缓缓闭上了眼睛。
沉默。
凤傲天赶忙上手去探对方的鼻息,可只沾到了一指对方鼻间流下的温热黏腻的血。
深情死了。路见星死了。
凤傲天盯着对方尚还温热的尸体,一时陷入了沉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阴暗面,凤傲天也不例外。
不管是在游戏降临前还是降临后,她给人的印象都是上进、有野心、独立的大女主人设。
可是没人知道这些美好品质的背后,往往是需要些许代价的。
当强烈的欲望无法直接转化为上进的动力时,往往就会滑入极端的黑暗面。
凤傲天享受通过实力碾压夺取成绩的感觉,但也演化出了她隐藏在心底的暴力和虐待倾向。
文明社会教她文斗,但她太喜欢碾压的感觉。
这种碾压不只是公平意义上的胜利,还有来自于人类最原始欲望的战斗的胜利。
她知道这不对。
所以她压抑着自己,长久地压抑着。
可人一旦长时间压抑住自己的欲望,就会变得更加疯狂和变态。
凤傲天想过解决,她试过在拳击馆发泄,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在比赛中下死手,于是便被拳馆“请”了出去。
后来,她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出口——
户外探险。
在那些未被文明开化的蛮荒之地,毒蛇猛兽横行,危机四伏。
她享受与死亡擦肩的感觉。
曾有一次,她亲手拧断了一条五步蛇的脖子。
当那具温热的、逐渐瘫软的蛇躯恹恹垂落在她掌心时,她终于发现额自己的欲望得到了满足。
她意识到了这便是她的道路。
她在文明世界找到了安放野蛮欲望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