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债权人找到我的公司。
  他们守在前台,将那份八百万担保合同摊在来往员工面前。
  “季先生,白明川已经失联,你作为连带担保人,准备什么时候还钱?”
  我解释合同存在欺诈,希望等警方调查。
  为首的人却把法院文件拍在桌上。
  “签名是真的就行。”
  “七天之内拿不出首付款,你母亲留给你的房子会被强制拍卖。”
  同事们站在远处窃窃私语。
  有人认出白若薇。
  “他未婚妻不是专门保护男性权益的律师吗?”
  “怎么会让他替别人背这么多债?”
  我躲进无人使用的会议室,接连联系白若薇。
  前五次无人接听。
  第六次,唐清燿替她接了。
  “云舟哥,白律正在参加律协颁奖活动。”
  “债权人堵在公司,我需要她帮我申请中止执行。”
  他停顿片刻。
  “今天关系到白律能否获得年度公益律师奖。你的合同已经签了十几天,不差这一会儿吧?”
  “让她接电话。”
  “白律说过,工作时不处理家庭矛盾。”
  通话随即中断。
  我只能独自报警,在全公司异样的目光中,把催债人请走。
  下午,我作为合作企业代表,仍要出席律协酒会。
  白若薇站在台上,接过男性法律援助奖杯。
  主持人问:
  “恋爱中的人,应该怎样保护婚前财产?”
  白若薇面对镜头,回答得从容而坚定:
  “任何人都不该用感情迫使伴侣承担经营风险。”
  “真正的信任,不需要用房产和存款来证明。”
  会场掌声雷动。
  无数人举起手机拍摄。
  我坐在最后一排,手中还攥着母亲那套房子的执行通知。
  颁奖结束后,唐清燿的女友突然冲进会场,将一份借款文件砸向他。
  “你不是答应替我担保吗?”
  唐清燿吓得退后两步,脸色惨白。
  白若薇几乎立刻挡到他面前。
  她叫来安保控制那个女生,又联系警方保留现场录像。
  确认唐清燿没有受伤后,她仍不放心,亲自替他整理证据,安排两名律师跟进。
  “从明天开始,你所有的公开行程必须配备两名法务随行。”
  “法院那边的临时保护令,我今晚亲自写申请书,明天一早递进去。。”
  唐清燿眼眶泛红:
  “会不会太麻烦你?”
  白若薇替他捡起散落的文件。
  “保护你不是麻烦。”
  我站在几步之外,低头看着自己打了六次才被接通的手机。
  同样面对逼迫担保的人。
  唐清燿得到安保、警方、律师和她的陪伴。
  我得到的,却只有一句自己负责。
  白若薇终于注意到我。
  “债权人是不是找你了?”
  我以为她终于愿意帮我。
  她却将我带进休息室,把一份和解书放在桌上。
  “他们现在就在隔壁。”
  “你先确认两百万首付款,剩余债务可以分期。”
  我翻到最后。
  “你明知道这份协议会让我失去房子。”
  白若薇神情冷淡。
  “房子以后还可以买。”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云舟,你总不能为了保住一套房,让我父母替明川偿债。”
  门外,唐清燿一直在找她。
  工作人员也在催她参加获奖采访。
  白若薇将钢笔塞进我手中。
  “别在今天给我添乱。”
  “签完,我以后会补偿你。”
  我握着笔,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隔着一扇门,我听见唐清燿询问律师:
  “如果我不签,真的没有人能逼我吗?”
  白若薇安排的律师温声回答:
  “放心,白律不会让任何人动你的房子。”
  我握着钢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白若薇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季云舟,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好好谈。”
  “你今天不签,以后房子真的被拍卖,别指望我替你收拾残局。”
  我抬起头。
  “那就拍卖。”
  “我也不会替白明川认下这笔债。”
  她猛地抽走钢笔,冷笑一声。
  “好,你别后悔。”
  随后,她带着白家债权人离开,把我一个人留在休息室。
  门外,唐清燿受到惊吓,她安排的律师正温声保证:
  “白律已经交代过,没有任何人能逼你拿房子担保。”
  同样的风险。
  她替他守住房产,却亲眼看着我的家被查封。
  手机在这时亮起。
  公司发来调任确认书。
  十天后,我将前往南区分公司任职。
  我点击确认,没有告诉白若薇。
  她以为我拒绝签字,只是在等她低头。
  她不知道,十天后,我将离开这座城市。
  那场由她精心筹备的婚礼,也不会再有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