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薇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坐到天亮。
  那枚订婚戒指压在担保合同上,旁边是我留下的钥匙。
  她第一次认真翻阅那份合同。
  过去,她只知道白明川需要融资,也知道债权人要求增加担保人。
  白明川说,等项目回款便能解除责任。
  白若薇没有调查公司账目,便亲自修改合同,又让我在最后一页签字。
  因为她认定,我即将与她结婚,不会拒绝。
  如今警方查明,所谓创业项目根本不存在。
  白明川用空壳公司骗取贷款,唐清燿则替他伪造商业计划和收入证明。
  六百万转入唐清燿控制的公司,剩余两百万被白明川带走。
  他们早就计划让担保人承担全部债务。
  白若薇赶到警局,隔着审讯室玻璃看见唐清燿。
  “为什么?”
  他只平静地看着她。
  “我想成为律所合伙人,需要钱。”
  “你可以告诉我。”
  “告诉你,然后等你施舍?”
  他冷笑。
  “你一直觉得我需要保护,从来没把我当成能和你平起平坐的人。”
  白若薇脸色发白。
  “所以你们选择云舟?”
  “选择他的人是你。”
  唐清燿一字一句道:
  “白明川原本想找外面的担保公司,是你说不用多花钱。”
  “你说季云舟爱你,只要告诉他婚后债务共同承担,他一定会签。”
  白若薇身体骤然僵住。
  这些话,她确实说过。
  她以为只是一场没有风险的周转。
  可她从未把风险告诉我,也没有允许我独立咨询律师。
  唐清燿继续道:
  “合同是你修改的,签名是你劝他落的。”
  “他失去房子,不是因为我。”
  “是因为他相信你。”
  白若薇离开警局后,直接回了白家。
  白母得知我退婚,非但没有愧疚,反而怒道:
  “他这个时候走,不是故意让白家难堪吗?”
  “房子还没有拍卖,就闹得像我们逼死他一样。”
  白若薇第一次打断母亲。
  “那是他母亲留下的房子。”
  “明川欠的债,凭什么让他偿还?”
  白母愣住。
  “合同不是他自己签的吗?”
  这句话,与她曾经对我说的一模一样。
  白若薇终于听清其中的残忍。
  她连夜向法院申请中止执行,又用自己的财产为我提供反担保。
  随后,她在个人账号发布声明,承认自己未履行风险告知义务,并退出正在参与的优秀律师评选。
  舆论迅速反噬。
  网友将她过去的普法视频重新翻出来。
  每一句关于尊重、平等和财产保护的劝告,都变成对她的质问。
  白若薇没有回应。
  她只不断联系我的同事和朋友。
  半个月后,她终于从南区分公司公开的管理名单上看见我的名字。
  我已经成为新任风控负责人。
  照片里的我穿着利落的西装,站在全新的团队中间。
  白若薇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第二天,她买了最早一班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