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调查科的人显然没把我刚才那个电话当回事。
他们熟练地接管了顾清商和顾廷州的电脑，开始拷贝数据。
裴景明站在一旁，双手抱胸。
冷冷地看着我。
“顾三小姐，虚张声势是救不了顾家的。”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的前东家是华尔街顶级的量化基金，管理着数千亿美元的资产。”
“你以为打个电话，就能撼动他们？”
“你这在欧洲骗骗老头子的把戏，到了真刀真枪的战场上，一文不值。”
我拉开椅子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是吗？”
我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那我们拭目以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顾清商紧张地站在我身后，双手紧紧攥着椅背。
顾廷州在一旁焦躁地来回踱步。
只有我，像个没事人一样，盯着墙上的挂钟。
滴答，滴答。
第八分钟。
裴景明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他皱了皱眉，拿出手机。
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他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是他前东家，那家顶级量化基金的CEO打来的。
他走到落地窗边，接通了电话。
“大卫，什么事？”
他的声音依然保持着镇定。
但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你说什么？”
裴景明的声音猛地拔高，连带着金丝眼镜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核心算法模型被攻击？做空仓位被强行平仓？”
“损失多少？”
电话那头的咆哮声，连坐在餐厅中间的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三十个亿！美元！还在持续扩大！”
裴景明的身体猛地晃了晃，一把扶住玻璃幕墙。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眼神里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蔑视，而是深深的恐惧。
“你......”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第十分钟。
客厅里的电视上，正在播放着财经新闻。
原本平静的画面突然切到了突发快讯。
“华尔街突发巨震！”
主持人的声音带着极其兴奋的颤抖。
“知名量化基金‘蓝石资本’的交易系统疑似遭到不明攻击，大量核心仓位被强制清算。”
“其母公司的股价在开盘前十五分钟内暴跌超过百分之四十，触发熔断机制！”
“据可靠消息，此次攻击的手法，极其类似于三年前在欧洲市场掀起腥风血雨的那个神秘‘幽灵’......”
新闻画面里，华尔街的交易大厅乱成一锅粥。
顾清商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看看电视，又看看我，满脸的不可置信。
顾廷州更是直接爆了句粗口。
“卧槽，微澜，你来真的？”
带队的调查科主管也愣住了。
他看着新闻，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裴景明，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裴顾问，这......”
裴景明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
完全失去了之前那种温文尔雅的伪装。
“顾微澜，你疯了！”
他双手重重地拍在餐桌上。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这是在向整个华尔街宣战！”
“你以为搞垮蓝石资本，顾家就能独善其身吗？”
我放下水杯，微微前倾身体。
直视着他那双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充满血丝的眼睛。
“向华尔街宣战？”
我轻笑一声。
“裴景明，你太看得起华尔街了。”
“在绝对的资本面前，你们那些引以为傲的算法和杠杆，不过是一堆废纸。”
我指了指电视屏幕。
“这就叫宣战了？”
“我只是在告诉你们那个霍连城背后的大人物。”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顾家的钱，他一分都动不了。”
“顾家的人，他一个都惹不起。”
裴景明急促地喘息着，死死盯着我。
他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因为蓝石资本的熔断，就是铁一般的事实。
“主管先生。”
我转头看向那个带队的中年男人。
“我的海外账户，欧洲央行和几大财阀都有背书。”
“你们如果执意要冻结，最好先向上面申请一个国际权限。”
“否则，因为非法冻结导致的外资撤离和外交纠纷，这个责任，你们商业调查科，担得起吗？”
主管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能在体制内做到这个位置，自然不是傻子。
他看了看新闻里哀嚎的华尔街，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我。
立刻做出了判断。
“顾三小姐说得对，跨境资金核查需要走更严谨的程序。”
主管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立刻对着手下挥手。
“停止拷贝，所有文件恢复原位。”
他甚至都没多看裴景明一眼，带着人匆匆忙忙地撤了。
只留下裴景明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裴顾问。”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西装领带。
“其实我刚才骗了你。”
在裴景明惊恐的目光中，我微微一笑。
“我不是那个幽灵。”
“那个幽灵，只是我手下的一个操作员而已。”
裴景明的双腿猛地一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金丝眼镜彻底掉在了地上，镜片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