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衡骨节分明的大手骤然收紧。又来了,那个声音又跟鬼一样缠上他了。“世子,怎么了?”司清霜盛了一碗软糯的荷叶粥轻轻放置在元衡的面前,见他没有回应,纳闷问。不会吧,病入膏肓了?怎么反应还迟钝了。司清霜心中疑惑大增。元衡的举动实在太古怪了。不由得她多想。不过要是元衡病入膏肓死了,她岂不是白捡一个世子妃当了,只是她还没生下嫡子,司家指望她飞入王府当凤凰拉司家一把的夫妇俩,肯定得气得吐血了。气死好,气死最好。十六年前觉得双生子不吉利,偷偷把她扔了,不管不顾。十五年后,她的同胞姐姐司清瑶被荣亲王府看上,司家夫妇高兴得无以复加,他们教了司清瑶多年,总算得到了回报。结果,司清瑶得了难以启齿的病,若是被荣亲王府发现,婚事指定黄了,无奈之下,司家一边答应婚事,一边暗中寻找她代替司清瑶嫁入荣亲王府,等司清瑶病好了,她就可以带着司家给她的一万两银票,远走高飞。白给的钱不拿白不拿。更何况,她真的缺钱,很缺钱,所以只想了半天就答应替嫁。但现在,她手里只有一千两定金,还不能离开,司清霜用勺子戳了戳碗里的粥。得赶紧去找大夫给元衡看病,可不能让他有事。看!必须好好看病,倾家荡产也得把病看好!元衡看着她乌黑的发顶,眼眸深了深。虽然……司清霜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真的乖顺,但她是真的关心自己。元衡才开口,“走吧。”司清霜乖顺,“世子慢走。”元衡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她,“不是说看大夫吗?”司清霜:!!!他不会回光返照,察觉到自己要死了吧,居然会如此积极看大夫。“马车已经备好了。”元衡说完,迈着修长的腿朝着外面走,司清霜愣了愣,赶紧小碎步跟上他的步子。
当好一个人人称赞的世子妃,就得学会看世子的眼色。绝不能对不起司家给的银子。……紫芝堂。比元衡先一步到的是他的侍卫们,提前排好了队,将其他人都请了出去。房间内再没有旁人只剩下元衡跟司清霜。“夫人请坐。”张大夫的眸子只在小夫妻俩脸上看了一圈,就肯定是为了子嗣的事情来。这种事太常见了。不过能陪夫人来看病,已然是很不错的夫君了。司清霜嘴角一抽,她又没病。“大夫,来看病的是我夫君,您可一定要好好给他看看。”尤其是那块,必须得仔仔细细看,书里都说这年纪的男子龙精虎猛,我的夫君不可能只有三十下。元衡:“……”他一脸铁青的坐下,“是,张大夫好好给本……我好好看看。”张大夫诧异了下,第一次瞧见男子来看病的。难道是这位公子不行?他收回诧异的神色,认真切脉,脉搏强劲有力,并非外强中干的样子,甚至……“公子您身子很好,看脉象并没有问题。”没病?那他怎么只有三十下。元衡闭了闭眼眸,忍着想把司清霜赶出去的冲动,铁青着脸问,“大夫,我当真半点问题都没有?任何隐疾都没有?”张大夫:?啊?怎么还有人没病怀疑自己有隐疾。“没有,公子身子比寻常人更加康健,绝不会有任何问题。”张大夫抚了抚胡子,一脸肯定,“老夫行医三十年,绝不会有错。”元衡转头看向司清霜,“听到了吗,我没病。”“公子没病,妾身真开心。”司清霜一脸温柔的笑,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浮夸,也不会让人觉得敷衍。这可是她在司家紧急训练下出来的。
绝对跟司清瑶一模一样。真没病?身体没病,脑子也没病?那肯定是我没睡醒。要不我扇两下元衡的脸,要是不疼肯定是假的。元衡:“……”他站起身,克制着冷意对张大夫颔首,“多谢大夫。”说罢,紧紧扣着司清霜的手往外走。欸欸欸……疼疼疼,成亲一年在外面都跟陌生人一样,今天反常拽的我这么疼,嘶——肯定不是梦,就是他脑子有病。出了紫芝堂的门,两辆马车停在外面。元衡放开了她的手腕,看着白皙手腕上一圈红色,他眸色深了深,往日行房都是吹灭了蜡烛,因此即便他知道司清霜的皮肤很白皙,也从未想过轻轻一碰就会红。“今日大理寺还有事,兴许会晚归,你不必等本世子。”元衡收回目光,声音沉冷道。爱回不回,不回来最好,我一个人自由自在,不用应付三十下。不过要是元衡肯多来几下,我也能勉强答应,那么的器具不可能真没用。要不晚上给他炖点虎鞭试试究竟行不行?算了算了,他晚上不回来。说起来已经好几天没出去了,也不知道晖哥怎么样了,今天正好可以去看看。晖哥?清瑶只有两个哥哥,一个名司临风,一个名司云深。司清瑶口中怎么会有个晖哥,莫不是成亲前认识的男子?竟让她经常去探望。元衡正准备放下车帘的手猛地一顿,眸色深了深,转头看向无辜的司清霜。“世子妃下午可有事?”司清霜一脸无辜,“下午妾身想去七宝轩,母亲快生辰了,我想挑选个合母亲心意的礼物。”看看,她多乖巧,懂事。就算难得出门,也是为了给母亲挑选礼物。如果元衡没听到她心里话的话。“母亲生辰,本世子也该一同挑选礼物才是,不如世子妃先陪本世子去趟大理寺,等本世子处理完事务,再一同挑选礼物。”司清霜杏眼瞪圆。疯了吧,平时我多看几眼他处理案卷,就防贼一样让我走,现在居然让我去大理寺。疯了疯了,我得请御医来才能治一治他的病。“这……是不是不太合适,妾身到底是一介女子,进大理寺,御史官恐会弹劾世子。”她一脸为元衡着想贴心道。元衡心里冷笑,不去大理寺,见别的男子就合适了?“只是让世子妃在那里等一等本世子罢了,否则倒显得本世子对母亲未尽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