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握紧那张卡片，深吸一口气："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我在工作室里站了很久，外面的天又阴了下来。
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还停在楼下，江砚知道我今晚要去组委会，所以又来了。
我拉开门，没有回头，只轻声说了一句："江砚，谢谢你。"
我赶到组委会时，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评委席最末，坐着一位妆容精致的妇人——温夫人。
她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孩，手里捧着一叠画稿，哭得梨花带雨：
"这套'重生'系列，是我先画出来的，苏小姐的作品，至少有七成跟我的一模一样……"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叠画稿，忽然笑了。
那画稿上的笔触、配色、构图，分明是我这一个月里亲手画出来的，被人复制了拿去，反手扣在我头上。
"温夫人，"我看着那位妇人，"您女儿都进去了，您还要替她，把这场戏演完吗？"
温夫人的脸白了一瞬，随即尖声开口："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看证据。"我拿出手机，"我的每一版设计稿，都做了时间戳认证，存稿日期，比这位小姐'先画出来'的日期，早了整整十天。"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而且，"我顿了顿，看向温夫人，"您找的这位'原创作者'，三分钟前，已经把您付钱的转账记录，发到了警方那里。"
温夫人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猛地转头看向那个女孩，女孩却已经低下了头，声音发抖：
"对不起……是、是这位夫人让我这么说的，她说只要我作证，就给我二十万……"
"二十万？"我笑了笑，"温夫人，温家不是欠着江氏三千万吗？您女儿的官司，律师费都还差着一截，这二十万，是从哪儿挤出来的？"
温夫人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会议室的门，在这时被人推开。
两名警察走进来，出示了证件："温女士，我们怀疑您涉嫌诬告陷害、妨害司法，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天啊，这不是温家那位吗？"
"女儿雇凶撞人，母亲买人诬告，真是一家子黑心肠！"
温夫人瘫坐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她大概是没想到，自己的最后一搏，会输得这么彻底。
比赛照常进行，我的"重生"系列，以绝对优势，拿下了金奖。
我站在台上，台下是乌压压的人头，可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角落。
那里，江砚安静地坐着，眼眶微红看着我。
颁奖礼结束后，我在后台拦住了他。
"江砚。"我叫住他，声音有点抖，"那些匿名房租、那些材料费、那套手绘工具，还有大赛评审里那个突然多出来的'特殊赞助名额'是不是都是你？"
江砚的脚步顿住。
他转过身，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
"我答应过你，不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评审名单我查了三遍的，那个抄袭的女孩，是我提前发现、让人盯着的。"
"我怕你知道，会觉得我在施舍你。"
"可我更怕，你不知道。"
走廊里很安静。
"江砚，"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欠我的，打算怎么还？"
江砚怔了一下，随即他像是终于听懂了什么，大步上前将我拥进怀里。
"用一辈子。"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用我往后所有的日子，慢慢还。"
我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忽然轻声说：
"江砚，你知道吗？上一世，我等这句话，等了三年，都没等到。"
江砚的怀抱，猛地收紧了。
"那这一世呢？"他的声音埋在我发间，带着小心翼翼的颤，"这一世，我等到了吗？"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砚的手臂，都开始微微发抖。
然后，我轻轻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腰。
"……傻子。"我的声音闷在他怀里，"你说呢。"